顶层实验室外。
近身肉搏的阵阵闷响回荡在廊道里。
琴酒那支常带在身边的伯莱塔早就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他就像之前数次和对方切磋那般,毫不留情地发动着进攻。
拳头直直砸过来,带着实打实的力道。
赤松慎吾抬臂硬扛,骨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半边胳膊发麻。身上那些还没长好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又渗出了血,粘腻地缠绕在衬衫布料上。
狭小的舱道根本躲不开多少空间,两个人贴得极近,拳肘膝腿往对方身上招呼,灼热的呼吸次次擦着耳畔而过。
赤松慎吾其实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失血过多,力气也失了大半,甚至再拖下去,浑身是伤的自己不可能会是琴酒的对手。
可看着面前这位与自己纠缠了数年的对手,他仍旧报以了最大的尊敬。
伤口不断在两人之间增多,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连琴酒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琴酒。赤松慎吾看了眼显示屏上的倒计时,感受着自己的力不从心,忽然停下动作,笑着喘了口气,或许你的愿望就要成真了。
拳头裹挟着破空的劲风,在距离他面门一寸的位置骤然停下。
琴酒蹙着眉,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悦:什么?
在这种马上要分出胜负的关键时刻,麦卡伦又要搞什么鬼?
我的什么愿望?
他拧着眉抬手,指掌扣住了赤松慎吾的脖颈。
呼吸道骤然收缩,赤松慎吾心里想着琴酒这是什么破习惯,低头咳了好几声,才顺着他的这股力道,慢慢靠在金属墙壁上滑坐下去。
你不可能会忘的。赤松慎吾呛咳着,鲜血再次从他的嘴角滑落,至少在我看来,你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对手。
玩了那么多的游戏,只有面前这个男人给他带来了最大的感官刺激。
所以,死在他的手里,是唯一一个让他接受的结果。
琴酒。他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握紧了银发杀手的手腕,让他牢牢地钳制着自己。
杀了我吧。赤松慎吾抬起了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像是研究所初见般那样笑着说,带我离开这里。
——麦卡伦,要是有一天你突然死了,我希望杀你的人是我。
这句话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琴酒的脑子里。
他猛地缩回了手,近乎是暴怒般将地面上的青年拎了起来。
麦卡伦!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这算什么发展?!
琴酒攥着赤松慎吾衣襟的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布料撕碎。墨绿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混杂着怒意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预想过无数次这场对局的结局,或是两败俱伤,或是其中一方胜利,可看看现在——这种把自己的致命弱点送到自己手里的场景算什么?!
那么多年的苦难都坚持下来了,凭什么在要与他对决的时候放弃一切?
你真的疯了是吗?
赤松慎吾还在止不住的呛咳,他看着面前这个暴怒的男人,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
为什么这么说,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杀了他。
再带着他离开这里。
这不就是琴酒想要的吗?
赤松慎吾声音很轻,浑身也没了什么力气,可听着耳侧那离他越来越近的枪声,他还是挣扎了一下。
琴酒,公安的人已经快来了。别再浪费时间了。
带着他离开这里,之后任由琴酒怎么处置自己都可以。
麦卡伦!
琴酒身形绷得很紧,完全搞不明白赤松慎吾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对方昨天还是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怎么现在就变得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到底在抽什么风?!
琴酒。赤松慎吾看着他,头一次吐露了真心话,我没有。
我只是太累了。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了。
我该回家了。
这里很好,他也知道有很多人在挽留他,可必须要承认的是——这里终归不是属于他的世界。
所以他也想自私一点。
琴酒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压抑,痛苦,还有一丝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自己能帮他?
这算什么?你在卖惨?琴酒脸色差得要命,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青年般,你以为我是那群公安?一看到你就会心软?
而且,赤松慎吾哪里来的家。
明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