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的朋友……
拉面师傅看了看楚子航手上的琥珀色戒指,又盯着那名为村雨的凶刀端详了一会儿,刀条上的血味虽被暴雨冲刷,但此刻依然有饰不去的煞气。
那是不到一个小时前,在涩谷某个被暴雨淹没的地下排水渠道里,两头趁着初代种朝圣引动地脉震荡而从尼伯龙根缝隙里溜出来的龙侍留下的,它们比东京湾那头初代种聪明一些……
当然,也可能是和那头初代种商量好了,他们知道绕过正面战场、从城市腹地的地底切入,打算趁蛇岐八家倾巢而出之际直捣黄龙。
只可惜没算到这间不起眼的拉面摊。
于是上杉越亲眼看到两头不知死活的龙侍被这个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人亮起一身差点闪瞎他狗眼的黄色光柱,抗瓜切菜一样砍成了臊子。
现在的世界到底怎么了?
昂热带出来的这两个学生简直一个比一个抽象,一个比一个象是不披人皮的怪物。
而且为什么兜兜转转到最后,这种要命的黑锅全都是他这个只想卖面的老头子来背?
“我真的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卖一碗面啊。”上杉越抓着漏勺,沧桑的脸上写满了幽怨,“我都已经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了,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重新卷进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里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越师傅。”路明非配合地接上。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昂热笑嘻嘻地火上浇油。
楚子航:“……”
他选着无视身前二人期待的目光,默默把头偏向了外面的雨幕,用沉默拒绝发表任何见解。
“总之既然明非都已经大发慈悲地帮你把黑日给爆出来了,这排场可是够你挥霍好一阵子了。”昂热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面汤,揶揄道,“你趁着这个机会回家族去登高一呼多好?反正你的黑日威力理论上也应该和明非差不多不是么?”
上杉越翻了个白眼。
他当年为了逃避蛇岐八家那场让他恶心到骨头里的政治斗争,都能狠下心一把火把千年神社烧成灰烬,把自己身边的女人一个一个送走甚至亲手结束,用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切断了与这个世界所有可能让他被牵绊住的联系,然后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窝在这间面摊里老老实实拉了六十多年的面。
他不是做不到狠心,他是太擅长狠心了。
上天把一个比所有人加起来还狠心的老人扔进面摊里,就是对他说你这辈子欠下的命债,就用一辈子煮面来还。
他认了。
他觉得这样挺好,真的挺好,好到他甚至可以假装自己忘了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的血脉是这个世界上最暴虐最不可控的力量之一。
结果昂热这个老东西…… “算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这个可怜的老人家吧。”他解下围裙重重地搭在椅背上,从铁盒里摸出两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要不这样,前面街角新开了一家酒吧,我去给你们开个卡座,今晚我买单。喝完这顿酒咱们就各奔东西散伙吧,从此江湖路远,老死不相往来。”
说着,他又无奈地补了一句。
“还有,你们的面钱我也不收了。”
这句话从一个一辈子都在做小本生意的拉面摊老板嘴里说出来,约等于一个守财奴愿意打开保险箱把金子分你一半,可见他已经绝望到了什么程度。
“那可不行啊……我的老朋友。”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起码为了别人想想吧?”昂热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忘记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你其实有……”
“丁铃铃——”
一串细微如风铃的轻响,穿透了连绵不绝的雨幕。
其实这声音实在太过微弱,微弱到一只野猫的叫声都能将其轻易复盖,可对于此刻坐在这个破旧拉面摊前的四个人来说。
他们是如今这个世界上对于气机牵引最敏感的四头混血种怪物。
而这丝伴随着脚步溅起水花而产生的轻响……
昂热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循着声音转过头去。 但他发现路明非的动作比他更快,前一秒还笑吟吟的年轻人,此刻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原带着点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越过了头顶昏黄的灯光,直直地投向了长街的尽头。
昂热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眉毛微微上挑。
那是条被雨水彻底淹没的长街,积水已经漫过了青石板,可就在其上隔着重重叠叠的雨幕,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
宽大的红白巫女服吸饱了雨水,她孤零零地站在积水里,怀里抱着本被塑料袋包裹着的册子,怯生生地朝着这个散发着暖光的拉面摊望过来。
红玛瑙般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助,她就那样隔着漫长的街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