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讯,转达那位路专员,告诉他我希望能和他亲自交流,他这些年来在北西伯利亚的考古发现。”
……
华国。
襄阳古隆。
娲主将一枚刚刚摘下的鳞片放入石台上的凹槽,鳞片边缘还带着温热,在接触到凹槽内壁的炼金符文的瞬间燃起幽蓝色的冷焰。
符文沿着石台表面的沟槽向四面八方扩散,依次点亮了环绕整个地宫的十二根青铜巨柱,柱身上密密麻麻的铭文在蓝焰的映照下象是活过来一样缓缓蠕动,这是比甲骨文更古老、比楔形文本更久远、比苏美尔泥板更接近世界原初的龙文。
“我以为你会更担心一些。”
周发站在娲主身后。 他自然不复其他混血种组织们的惊恐与担忧。
作为百家现任领袖,他可以在娲主面前跪下,但不能在娲主面前崩溃,更何况早在仕兰市外的那个暴雨之夜,他就亲眼目睹了名叫路明非的年轻人如神明般悬停在风暴中央、仅凭威压便让所有龙兽臣服退却。
他早就触摸到了横亘在人类认知之外的恐怖。
以及……
昂热和路明非坐飞机从仕兰飞去东京湾的事情别家组织可能不知道,但他这个华国组织老大不知道那他不是白当这周家家主了吗!
“担心什么?”娲主头也不回。
“他庇护我们,不是因为他慈悲,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广阔的生态系统来维持他在这个星球上的存在感。就象一头狮子不会在乎自己领地里有多少只羚羊,但当另一头狮子闯入领地的时候,他会毫不尤豫地把闯入者撕碎。”
“……”
“所以您认为,他始终会站在我们这边?”周发不解。
这种将世界一切都寄托于一人良知上的事情……
对他来说比大黑暗更加超前。
…… 大雨还在下。
失去黑日束缚的水汽在对流层冷却后化作更加绵密的雨幕重新落向这座城市,让东京重新被流水封锁。
可就在一条无名小巷中,橘黄色的暖光却倔强地撑开了一小片天地。
路明非把宽口大碗磕在小吧台上。
“再来一碗!”年轻人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大拇指,“越师傅,我愿像称呼那位烤冷面仙人老唐一样,尊称您一声东京拉面仙人。”
“是啊。”
拿着木汤勺舀起最后一点浓郁的豚骨高汤送进嘴里,昂热惬意地靠在折叠椅的帆布靠背上。
“能让人间之神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越师傅这手艺确实对得起你当年抛弃家族跑来推车的觉悟。”他笑着眼角的馀光扫过一旁,“还有我们的至尊罗宾,你怎么看?”
安静地坐在昂热边上,楚子航没吭声,只是把最后一根面条细致地卷起来送进嘴里。
对比起此刻想必已经翻天复地的血种世界,他们三个人坐在这里,竟然奇妙地营造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荒谬感。
系着发黄旧围裙的上杉越站在面汤锅后,看着这三个坐在自己摊位前闲扯的家伙,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抽。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们啊。”上杉越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他当然知道东京湾发生了什么,整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见鬼的黑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昂热这个老流氓硬生生拽着他爬上了一栋摩天大楼的屋顶,逼着他眼睁睁地看着某人在海面上单手搓出了一个吞噬万物的黑色太阳。
在那一刻……
上杉越差点以为昂热终于疯了……
已经把世界末日的剧本给提前编写好了。
可结果呢?
这小子拍拍屁股闪人了。
如今蛇岐八家这帮天天拜祖宗的家伙绝对已经把这口足以压死人的黑锅,稳稳当当地扣在了他这个早就退休的老头子头上。
而且……
上杉越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正在埋头喝汤的年轻人,心里的滋味比这锅豚骨汤还要复杂。
他见过很多贪吃的人。
在新宿红灯区摆摊时,喝得烂醉的上班族会在凌晨三点跌跌撞撞地坐在他的吧台前,一边嘟囔着部长是混蛋一边大口大口地把面条塞进嘴里,偶尔还会因为吃得太急而噎到翻白眼。 后来搬到这条小巷子里,附近中学的学生放了学也会成群结队地涌进来,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胃袋约等于一个黑洞,点一碗叉烧拉面会把汤都喝得一滴不剩然后还要再加一份面。
但无论如何上杉越活了这么多年,用尽了全部的人生阅历去回忆,也想不出有什么人会把初代种打包送进黑日之后的短短不到两个小时里,居然有心情对着路边摊上的一碗叉烧拉面露出那种发自肺腑的热爱表情。
还有他这同样不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