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着毛豆的筷子依然会在半空中发抖。
“你们见过十二级台风登陆前的海鸟吗?”他说,“当末日来临的时候,所有的鸟都在拼了命地朝着内陆的方向疯狂逃窜,可偏偏就有那么一只鸟,它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块最凸出的礁石上,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我想说什么?呵……当你在战场上看到那种画面的那一刻你就该立刻明白……”
“要么是那只鸟彻头彻尾地疯了,要么,就是连那场足以摧毁城市的台风,都得乖乖地绕着它走!”
大雨终于有了彻底停歇的迹象。
年轻人看了一眼正在肆虐朝阳、体型堪比山脉的巨兽。
“闭上你的嘴。”他说。
“嗡——!”
这头扛着审判凌迟前进至今未曾有过停顿的龙兽,此刻浑身鳞甲猛地炸开,龙血从千万道尚未愈合的裂口中喷涌而出,可却在下一瞬又被某种完全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粗暴地压回去,就象是虚空中凭空伸出了一只足以拿捏星辰的无形巨手,扼住了这头太古生命的咽喉,而后没有任何怜悯地将其掼向早已支离破碎的冰海之上!
古龙粗壮的四肢在冰层上战栗。
它充满暴虐与傲慢的黄金瞳里,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了恐惧……
庞大的身体更是完全不听使唤……
足以掀起风暴的龙翼僵硬在半空中根本无法扇动分毫,深深嵌入厚重冰层之中的趾爪此刻沉重得连微微抬起都成了一种奢望……
在这头让蛇岐八家魂飞魄散的怪物眼中,此刻灰暗的天地间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景象,唯有一个渺小的身影倒映在它的瞳孔中央。 少女的歌声在耳畔盘绕,年轻人自冰面上迈开脚步,自溃军与古龙之间那片无人区中笔直地朝那头山脊般的龙影走过去,然后对着那头本该是神话中不可战胜之敌的生物,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两个字。
天,暗了下来。
“黑日。”
对于正在东京湾的泥泞中溃退,为了生存而互相踩踏的混血种们来说,他们只看到天顶突兀升起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黑日无声地悬在暴雨之上,边缘卷着日冕般的黑焰。
漠然注视着脚下这片充满生与死之喧嚣的微小沙盘。
所有还在运转的仪器同时失灵。
无论是源氏重工内那些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超级计算机,还是战场上布置的精密探测雷达,所有还在运转的仪器都在同一时刻彻底失灵,屏幕上只剩下刺眼的雪花噪点,通信频道里除了滋滋的盲音外再无其他……
原本踩在冰面上、企图释放言灵负隅顽抗的混血种们,绝望地发现自己以引为傲的言灵无法调动空气中的那批一丝元素……
他们赖以生存的领域似乎被某种维度更高的存在以无上伟力抹平!
黑日张开了口。
驮着黎明站起来的初代种甚至连俯首称臣、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的机会都没能得到,就被那轮不断膨胀的黑日,连同它脚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沸腾海啸、身后那片积压了整夜的浓重乌云、乃至于天际尽头那轮刚刚升起、还透着一股病恹恹虚弱感的真实朝阳一起…… 吞噬殆尽!
海面倾刻一空。
天顶之上,只剩下黑日还在静静地旋转消解,热浪拂过被切开的冰川。
所有人都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源稚生冷静的瞳孔此刻更因震惊而放大,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徐徐转动的黑色日冕!
而在他身后,蛇岐八家最尊贵的大家长橘正宗、一向稳如泰山的风魔小太郎、以及一直试图保持优雅的樱井七海……
这几位掌握着日本黑夜至高权力的家主们,陷入了漫长的失语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通信频道中的犬山家主才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替这群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的老人们,说出了隐藏在血统历史最深处的名词……
“黑日……这个言灵……难道是……”
“皇?”
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彻底碾压的震撼。
没有人回答他。 真的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在场这所有人加在一起,对皇这个字的认知最多也只能追朔到当年已经残破了一多半秘卷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
但在这一刻,在他们亲眼目睹了这轮黑日如何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那头初代种之后,他们对这两个字的内函终于有了一个更浅显通俗也更加绝望的新理解。
皇不是某种传说中的高阶混血种血统等级……
也不是一个已经消失血脉分支的名称编号……
他更象是某种如神一般高高在上的真神在俯瞰着向他跪地祈祷的蝼蚁人类。
可这一切对在冰海上的女孩来说……
她微微张着嘴唇,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