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长刀无力地垂在身侧,刀尖在冰面上轻轻磕出一个小小的凹坑却无人听见,因为此刻她耳朵里只有心中那愈发雀跃的鼓声。
正在变得空洞的眼瞳里,亦是重新浮起了红玛瑙般的光泽。
雨幕在这片残破的战场上重新降下,把收拢了黑日、重新撑起雨伞离去的背影,一寸一寸地拉得遥远而模糊。
他说超人不会迟到。
她想起在艾泽拉斯的纳格兰草原上,在虚拟的星空下给她放了一整夜烟花的男孩。
世界在崩塌,而她在回忆一场无人知晓的烟火。 女孩微微仰起头,白淅的喉咙轻轻滚动,她吃力地张了张嘴,那个在游戏对话框里敲出过无数次、在深海那场溺水般的梦境里呼唤过无数次、却在现实冰冷的空气中从未真正出过口的名字此刻就卡在口中……
她往前追了半步,脚踝上的白勾玉在冰面上磕出一连串叮咚声,她尝试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在漫天暴雨里从嗓子眼里用龙文挤出了那个名字。
“……明明?”
——
战争馀波尚未平息。
蛇岐八家便紧急召开了复盘会议。
脸色平静的大家长端坐在主位上,脑海中反复回放起那轮吞噬一切的黑日。
其馀五位家主分坐两侧,脸上的震惊与馀悸亦是未能完全褪去,尤其是樱井七海,她藏在深红色镜框后的眼睛一直在偷偷地瞥向坐在她对面同样沉默不语的风魔小太郎,仿佛在寻求些什么。
源稚生则站在长桌前,刚从海滩上撤回来连风衣都没来得及换,袖口上还沾着被浸透又结冰又被体温捂化的龙血。
“黑日……皇……”
宫本家主率先打破沉默,“诸君,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那绝不是混血种能够施展的言灵。至少从未有记载过有任何人能将黑日释放到足以吞噬一头真正古龙的地步。从未有过。”
“也只有他了……也只有那位了……” “既然都知道了,那也不用查了。”风魔小太郎闭着眼,“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了,也不要再试图去靠近那个人……”
樱井七海与龙马家主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我想,我们应该庆幸。”橘政宗终于开了口,“至少在这件事上,皇没有选择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没人接话。
醒神寺陷入了沉寂。
直到源稚生从怀中掏出振动了许久的手机瞥了一眼。
“啪。”
紧接着一名执行局的近卫侍从神色慌张地推开厚重的木门,他不顾礼仪地快步走到源稚生身边,压低声音在局长耳边急促地报告了几句。
“什么叫……又离家出走?!”
源稚生猛地站起来,动作之剧带翻了身后的高背椅。
“她一个人?往哪儿去了?!现在的外面兵荒马乱的,她带钱了吗?!”
侍从冷汗涔涔地顺着额头往下淌,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答。 “上杉家主……她什么都没带……我们刚刚查阅了防波堤附近最后的监控画面显示……家主怀里抱着本小册子,趁着我们当时所有人都分身乏术的时候,悄悄混入溃散的人群里去了……”
册子?
源稚生僵立在原地,情不自禁揪上侍从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那个画满了绿皮兽人的图册?
堂堂蛇岐八家的月读命、像征着死亡与斩杀的上杉家主,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毁灭东京的末日之后,居然为了去查找那个在《魔兽世界》里带她打副本的网友,抱着一本游戏手册,身无分文地离家出走了?!
源稚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正在剧烈地跳动。
而在这座城市另一个方向的某条小巷子里,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红头发女孩正抱着怀里的册子在屋檐下一路小跑,赤足踩在积水中,溅起的高高水花打湿了绯袴的下摆,她却恍若未闻,只是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册子封面上自己用圆珠笔歪歪扭扭描了不知多少遍的那个名字。
系在脚踝上的红绳被雨水泡透之后颜色愈发鲜艳,坠在上面的那枚白色勾玉随着她每一步小跑都会高高弹起,然后重新落回细瘦的脚背上,发出较之雨水更为清脆的声响。
在这个暴雨未歇的清晨,小黄鸭下定决心。
她要拿着自己那套生搬硬套的旮沓给木理论,去这巨大如迷宫般的世界里,查找她的超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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