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涛心里盘算起来。
这片海域这么大,他们偏偏就朝自己这个方向开过来,是巧合吗?
他不动声色地喝了口饮料,静观其变。
那艘渔船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船上的人也看清了陈海涛和王铁柱。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老板啊!”
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从对面船上载了过来。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陈海涛记得他叫老李。
老李的目光落在陈海涛手里的鱼竿上,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
“哈哈哈,林哥,你快看!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用鱼竿钓鱼呢!这是什么新型的捕鱼方式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哥双手抱胸,站在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陈海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老李见林哥没阻止,胆子更大了,他指着陈海涛,对着身边的同伴们大声嚷嚷道:
“你们说他是不是傻?咱们渔民出海,哪个不是用网捕鱼的?用根破竿子,他能钓上个什么玩意儿?怕不是个没经验的愣头青,以为这海里的鱼都排着队等他钓呢?”
他又看了一眼陈海涛他们那空荡荡的甲板,除了几根鱼竿,什么象样的捕鱼工具都看不到。
“我看啊,他放的那破网,估计也就抓抓小杂鱼了,连油钱都挣不回来!哈哈哈!”
船上载来一阵哄堂大笑。
王铁柱听着这些刺耳的嘲笑,脸色涨得通红,刚想开口骂回去,却被陈海涛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帮人是傻逼吗?”
王铁柱压低声音,对陈海涛说道,
“咱们钓咱们的鱼,关他们屁事?看咱们钓了几条鱼,他们兴奋个什么劲儿?”
他不理解,这帮人为什么会因为看到他们在钓鱼,就表现出如此夸张的兴奋和嘲弄。
这根本不合常理。
“别理他们。”
陈海涛淡淡地说道,
“一群苍蝇而已,嗡嗡叫几声,还能咬人不成?”
他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林哥这帮人,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之前结下的梁子不大不小,但对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来说,面子和油钱都是天大的事。
今天被他们撞见自己只用鱼竿钓鱼,自然要逮住机会好好嘲讽一番,把上次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行了,别跟那愣头青废话了,起网!”
对面的船上,林哥终于发话了。
他显然很享受手下们对陈海涛的奚落,但作为老大,他更关心实实在在的渔获。
“好嘞,林哥!”
老李等人立刻来了精神,几个人跑到船尾,随着柴油绞盘发出“嘎吱嘎吱”的轰鸣声,一张巨大的渔网开始被缓缓地从海里拖拽上来。
林哥双手抱胸,得意地瞥了陈海涛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年轻人,看好了。捕鱼可不是过家家,下网的位置、时间、水流,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不是拿着根破竿子就能发财的。”
陈海涛没搭理他,只是默默地看着。
他的神识早已将对方渔网里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网里确实有些鱼,主要是方头鱼和一些龙利鱼,零零散散加起来,估计也就几十斤。
这点收获,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在林哥他们看来,似乎已经是了不得的丰收了。
很快,渔网被完全拖上了甲板。
“哗啦!”
上百斤活蹦乱跳的海鱼被倒在甲板上,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其中最显眼的是十几条个头不小的方头鱼,身体呈粉红色,煞是好看。
“哈哈哈!林哥,你这位置选得真是绝了!”
老李兴奋地大叫,抓起一条还在拼命挣扎的方头鱼,
“第一网就见红,还是方头鱼,好兆头啊!”
另一个叫老朱的船员也乐得合不拢嘴:
“是啊是啊,这一网少说也能卖个几百块钱!今晚的油钱回来了!”
船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王铁柱在旁边看得目定口呆,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对陈海涛说:
“海涛,我没听错吧?就这点鱼,他们高兴成这样?咱们刚才钓的龙利鱼,随随便便也比他们这多吧?”
活鱼舱里那一两百斤活蹦乱跳的龙利鱼,让他实在无法理解对方的兴奋点在哪里。
陈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