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参的活动范围不大,行动又慢,抓起来没有任何技术难度,纯粹就是捡——弯腰、伸手、捏住、放进网兜。
仲海云的动作比陈海涛还快,毕竟专业潜水员,水下作业手脚麻利得很,三五秒就摸一条,网兜很快鼓起来一半。
中间他停了一次,举着水下手电翻了翻手里的一条大个头梅花参,端详了好几秒,大概是在估重。
然后他游到陈海涛身边,比了个手势——这一条至少一斤。
陈海涛点了点头,比了个“继续”。
两人又干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陈海涛在水下清点了一下两个人的网兜,估摸总共有一百来斤出头。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礁石间还趴着不少,远处沙地上也有零星分布,粗略看去至少还剩原来的一半以上。
够了。
他朝仲海云打了个上浮的手势。
仲海云游过来,指了指远处还趴着不少梅花参的那片礁石,意思是“那边还有”。
陈海涛摇头,拍了拍鼓囊囊的网兜,又指了指上方。
仲海云比了个“ok”,但气泡又冒了一大串。
不用猜,肯定又在水底骂他。
两人拖着网兜上浮。
减压停留做完,脑袋冒出水面的时候,仲海云一把扯掉咬嘴,喘了口气,第一句话就是:“你是真舍得啊?下面起码还剩个两三百斤!”
陈海涛翻上船,把网兜往甲板上一放,拉开拉链看了看里面沉甸甸的梅花参。
“留着吧,总不能吃干抹净。”
仲海云爬上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蹲在网兜旁边翻了翻,掂了掂其中一条最大的。
“涛哥,这东西市场上什么价?我还真没卖过。”
“我也没卖过。”
陈海涛把面镜挂到脖子上,
“回去查查再说。干货和鲜货价格应该不一样,走什么渠道也有讲究。”
仲海云两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满甲板的梅花参,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兴奋里掺着肉痛,肉痛里又带着那么一丝被陈海涛说服后的不甘心。
其实他也知道陈海涛说的有道理。这片梅花参要是被别的渔民发现,下场只有一个——三天之内捞到绝种。
陈海涛自己先收一批,剩下的至少还有机会繁殖。
但知道归知道,看着水下那些白花花的钱愣是不捞,这种感觉很难受。
“行了,回吧。”
陈海涛开始收拾装备。
仲海云没动,还蹲在网兜边上看。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用一种很郑重的语气说:
“涛哥,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你不用挂脑科。”
陈海涛看了他一眼。
“但精神科的号你可以考虑考虑。”
陈海涛一脚蹼踹过去,仲海云笑着闪开,去拔锚了。
帆船调头,离开白沙岛。
陈海涛站在船尾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座小岛的剪影越来越小,最终被夜色吞掉。
水下那片梅花参还安安静静地趴在礁石之间。
它们不知道今晚少了一百来斤同伴,也不知道有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年轻人,替它们留了一条活路。
帆船靠岸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仲海云把两个网兜从船上拖下来,往码头上一摆,蹲下来拍了拍其中一个。
“涛哥,我那份你拿去一起卖。”
陈海涛正在系缆绳,头没抬。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仲海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
“这地方是你发现的,你带我去的,我就跟着下了趟水,捡几条海参算什么本事?全归你。”
陈海涛把缆绳打了个死结,站直身子看他。
“你在水下泡了四十多分钟,气瓶是你的,装备是你的,船也是你开过来的,你跟我说不要钱?”
“那不一样。”
仲海云摆手,
“你在鲸歌岛救我那条命,多少钱够还?”
“又扯这个。”
“我没扯,我说的是事实。”
仲海云难得正经了两秒,
“涛哥,这批货你自己留着,别跟我分。”
陈海涛没再多说,把两个网兜都拎上三轮车后斗,盖上篷布。
发动车子之前回头看了仲海云一眼。
“一成。”
“啥?”
“你拿一成。”
陈海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