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陈海涛的生物钟准时把他从深度睡眠里拽出来。
他睁开眼,房间漆黑一片,窗外连虫鸣都稀了。
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身体的酸痛感已经消退了大半,脑子也清醒得很——定海神功对体质的改善,越来越明显了。
下楼的时候闻到一股饭菜的热气。
厨房灯亮着。
仲海云已经站在微波炉前面,手里端着两碗热好的饭菜,筷子插在碗里,听见脚步声回头瞅了一眼。
“你醒了?正好,饭热好了。”
陈海涛看了看手机时间,两点二十七。
“你什么时候起的?”
“比你早个十来分钟。”
仲海云把碗往桌上一撂,
“干我们这行的,生物钟都调成狗了,说几点起就几点起,分毫不差。”
陈海涛没多说,坐下来吃饭。
昨天打包回来的几个菜,微波炉热过以后味道打了折扣,但饿了一觉起来也不挑。
两个人闷头扒饭,七八分钟全部干完。
仲海云把碗往水池里一丢,转头问:“走?”
“走。”
码头上停着仲海云那条帆船。
说是帆船,其实是一条十二米的双体帆船,配了辅助动力引擎,甲板宽敞,船舱里各种潜水设备码得整整齐齐。
仲海云在这条船上的投入少说也有小两百万,光那套水下推进器就值不少钱。
陈海涛跳上船,仲海云解缆激活引擎,帆船缓缓驶离码头。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凉意。
月亮挂在天上,不圆不缺,洒下来的光刚好够看清海面轮廓。
仲海云一手握着舵轮,一手叼了根烟,问:“往哪开?”
“东南方向,离岸大概十二海里。”
仲海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调整航向。
引擎推着帆船稳稳地破开海面,速度不算快,但胜在平稳。
大概四十分钟后,前方海面上隐约浮现出一座小岛的黑色剪影。
仲海云眯着眼看了几秒,烟灰弹进海里。
“白沙岛?”
陈海涛嗯了一声。
“你带我来这?”
仲海云有点意外,
“这破岛我以前潜水的时候路过好几回,周围也就些普通珊瑚礁,没什么特别的吧。”
“我上次钓鱼经过这儿,无聊了下水试了试,发现点东西。”
“什么东西?”
“梅花参。”
仲海云的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他转过头,烟在嘴角晃了两下,表情很精彩——先是一愣,然后眨了两下眼,再然后烟也不抽了,掐灭了摁进烟灰缸。
“等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梅花参。”
“梅花参?那个梅花参?”
“就那个。”
“我操。”
仲海云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双手撑在舵轮上,嗓门压得很低但声音发颤:“涛哥你没逗我?这玩意我只在资料片里见过,活体的?在白沙岛?”
“在岛西侧礁石群那边,水下大概十五米左右。”
仲海云张着嘴愣了五秒钟,然后一拍舵轮:“我就说跟你出海准没错——你小子是不是身上长了什么雷达?到哪都能发现好东西!”
陈海涛没接这茬,而是说了另一件事。
“今晚捞一些,但不全捞。”
仲海云的兴奋劲卡了一下:“不全捞?为啥?”
“给这片留点种。”
仲海云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你认真的?”。
“涛哥,你知道梅花参多少钱一斤吗?”
“大概知道。”
“那你还留?”
仲海云竖起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圈,
“这一片要是全捞上来——”
“所以才要留。”
陈海涛打断他,
“梅花参现在是世界濒危物种,我也查过。这地方能长出一片来本身就难得,要是一锅端了,以后就真没了。”
仲海云的嘴巴开合了两三次,想找个角度反驳,但没找到。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换了个方式劝:“那……你就不怕别人发现这地方?你今天不捞,明天别的渔民过来看见了,人家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濒危不濒危。”
“所以我才自己先捞一批。”
陈海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