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涛指着纸箱里那个剖开再封好的软管。
“剪开包,软管能根据螺的型状自动贴合。买家拆的时候,只要撕开胶布,软管自己就会弹开。”陈海涛直视王铁柱的眼睛。“夏阿姨要的是极品,我们得保证东西完好无损地到她手里,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王铁柱猛拍大腿。
“还是你脑子好使!”他抓起剪刀。“干活!”
三个人围着工作台。
涂汐语负责剔肉。小挑刀探入螺口,手腕一转,螺肉剥离。
王铁柱负责量尺寸剪软管。剪刀尖端刺入,顺着中心线切下。
陈海涛负责最后的包装封口。软管掰开,放入长鼻螺,胶布缠绕两圈,抹平。
车棚里只剩下剪刀的咔嚓声和胶布撕裂的刺耳声。流水线般的作业极度高效。
阳光越过车棚的顶棚,直射在地面上。
陈海涛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颈椎。骨头发出脆响。
“中午了,先去送藤壶。”
他走到角落,和王铁柱合力抬起装满雀嘴藤壶的塑料筐。海水顺着筐底滴落。两人将塑料筐搬上三轮车车厢。两百斤的重量压得车厢弹簧往下沉。
银沙海鲜大酒楼后厨。
采购经理盯着电子秤上的红色数字。
“两百斤,刚好。”经理在单据上签字,递给陈海涛。“老规矩,五千块直接转你账户。”
陈海涛点头。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收款提示。
“走,今天中午在酒楼对付一口。”陈海涛招呼两人。
王铁柱搓着手,咽了口唾沫。
涂汐语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海水泥沙的裤腿。
“大嫂,吃顿便饭,没人看衣服。”陈海涛拉开大堂的椅子。
三人点了几个招牌菜。陈海涛快速吞咽着米饭。他脑子里不断盘算着下午的进度。这批长鼻螺必须今天全部处理完,夏渔舟那边等不起。
吃完饭,三人立刻返回车棚。
下午的阳光逐渐变为昏黄的色调。
工作台上的纸箱越堆越高。
防水布上的长鼻螺越来越少。
陈海涛撕下最后一截透明胶布,缠在软管上。用力抹平封口。
他将最后一个包裹好的长鼻螺放进纸箱。
“完了。”陈海涛拍掉手上的灰尘。
涂汐语瘫坐在塑料凳上,双手揉压着酸痛的后腰。
“涛子,这到底有多少个?”她指着满地的纸箱。
陈海涛翻开旁边记录的小本子。
“一千八百二十四个。”
涂汐语的嘴唇抖动了一下。
“一千八百二十四……”她在心里快速默算。一个五十块。
九万一千两百块。
涂汐语猛地站起来,双腿发软,又跌坐回凳子上。
她盯着那些纸箱,呼吸变得粗重。一天的功夫,几万块钱。
陈海涛现在的赚钱速度,已经彻底击碎了她对赶海的固有认知。
她一直主张让陈清澜多做练习卷,坚信死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但现在,看着陈海涛凭借头脑、规划和执行力赚到这笔巨款,她前几天被陈海涛动摇的教育理念彻底崩塌。
她看着陈海涛沉稳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那两百斤藤壶,酒楼给了五千。”陈海涛拿出手机,调出转帐界面。
他点开微信,给王铁柱转了五百块钱。
“铁柱,收钱。”
王铁柱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涛子,这也太多了!”王铁柱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我就出了把力气,这藤壶也是你找的地方……”
“一千四百多斤藤壶,你撬得手都起泡了。”陈海涛打断他,语气坚决。“这是你该拿的。拿着。”
他需要王铁柱这个帮手,更看重这份兄弟情义。利益分明,才能长久。
王铁柱没再推辞,大拇指按下收款键,嘴角咧开。
陈海涛转身走到装满螺肉的大铁盆前。
浓郁的海腥味直冲鼻腔。
“大嫂,这些螺肉你带回去。”陈海涛指着铁盆。“晚上炒个辣爆螺肉,给清澜解解馋。”
涂汐语看着那一大盆灰白色的肉块。
“这太多了,我们三口人吃一个星期都吃不完。”
“吃不完就分给街坊邻居。”陈海涛端起铁盆,找了个干净的黑色塑料袋往里倒。“王阿姨平时不是总帮着照看清澜吗?给她送点去。”
涂汐语眼睛亮起。
“对,王阿姨前两天还念叨想吃海鲜。”她接过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