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完,陈海涛便和王铁柱分道扬镳,自己一个人赶回镇码头。
他得趁着台风来临前,把船开回村里。
码头上,人比平时多了不少,渔民们都在忙着加固船只,搬运物资,一片忙碌景象。
陈海涛走向自己的渔船,眼角馀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军哥。
他正跟几个混混模样的人聚在不远处抽烟,看到陈海涛,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夹着烟的手指都抖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军哥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挑衅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情绪。
他象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猛地扭过头,掐灭烟头,带着人匆匆离开,背影狼狈。
陈海涛收回目光,毫不在意。
跳上船,解开缆绳,发动引擎。
渔船划开平静的港湾,向着海螺湾村的方向驶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但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燥热和沉闷,这是风暴来临前的征兆。
船行驶到半途,陈海涛心念一动。
定海神珠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意念扫过下方的海域。
他“看”到,许多平日里深藏在海底的鱼群,此刻都有些焦躁不安地向着海面上层游动。
白鲳!
一群银光闪闪的白鲳鱼,就在渔船下方不远处。
陈海涛关掉引擎,从船舱里拿出一个可伸缩的长柄抄网。
他站在船舷边,看似随意地将抄网伸入水中,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和深度。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发力。
“哗啦!”
一张银白色的渔网被提离水面,网兜里,几条巴掌大的白鲳鱼正在活蹦乱跳,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铄着刺眼的光芒。
居然这么轻易就捞上来了?
要是让别的渔民看到,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白鲳鱼生性警觉,用抄网去捞,无异于天方夜谭。
陈海涛却很清楚,台风将至,气压降低,水里缺氧,这些鱼才会反常地上浮。
当然,更重要的是定海神功赋予他的能力。
他能精准地感知到每一条鱼的位置,甚至能通过微弱的水流,将它们“引诱”到自己的网里。
他又捞了几网,直到抄网里装了十几条肥美的白鲳,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过犹不及。
他重新发动渔船,加快了速度。
渔船在村里的码头稳稳停靠。
陈海涛将船用几道粗缆绳死死固定在水泥桩上,这才拎着一桶活蹦乱跳的白鲳鱼,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往家里赶去。
他先绕到了哥嫂家。
“嫂子,今天捞的白鲳,新鲜,给你留几条。”
嫂子看到那么大的野生白鲳,眼睛都亮了,嘴上却埋怨着:
“你又乱花钱了?这鱼可不便宜。”
“自己捞的,没花钱。”
她转身从灶台下的一个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一个人在外面住,也不知道照顾自己。这台风一来,至少得刮个两三天,菜都买不着,你准备吃什么?”
“随便对付几口就行。”
“对付?就知道对付!”
涂汐语直起身,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还有一个密封的玻璃罐。
她把东西一股脑塞到陈海涛怀里,动作有些粗鲁,眼神却避开了他的视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前两天刚晒好的淡菜干,还有我上个月腌的泥螺。你拿回去,台风天别出门了,煮点面条或者熬点粥,配着吃。”
陈海涛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
布袋很沉,入手温热,能闻到一股海风和阳光混合的干香味。
玻璃罐里,满满当当的泥螺浸在酱色的卤汁里,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一股暖流,从胸口的位置缓缓漾开,流淌至四肢百骸,将台风来临前空气里最后一丝燥热和沉闷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嫂子这是心疼他一个人生活不易,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馈他送来的那些珍贵的白鲳。
“嫂子,我那还有吃的,这些……”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涂汐语粗暴地打断他,又象是想起了什么,从厨房的挂钩上取下一串大蒜,也塞进他怀里。
“淡菜干泡开了,和五花肉一起炒,多放点蒜,香得很。”
她絮絮叨叨地交代着,都是些最朴实的家常话。
陈海涛没有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