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如果他不收下,嫂子会念叨得更厉害,心里也会不安。
“好,那我拿走了。”
陈海涛笑着接过,也不推辞,这是嫂子的一片心意。
“那我回去了,嫂子你也注意安全,台风天别出门。”
“知道了,路上骑慢点。”
涂汐语叮嘱道。
他跨上那辆电瓶车,将装着淡菜和泥螺的袋子挂在车头。
拧动车把,车子无声地滑出。
回到家,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的叶子在愈发沉闷的空气里纹丝不动。
他发了条信息给王铁柱,让他把仓库里剩下的那几十斤藤壶直接存到银沙酒楼。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海螺湾,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凝重之中。
陈海涛停好车,拎着东西走进屋。
他没急着做饭,而是先将院子里的几盆花草,一盆盆搬进屋檐下,免得被风雨打坏。
接着是检查门窗,一扇扇地看过去,把老旧的插销全部落死。
屋里没开灯,有些昏暗。
外面大喇叭里面正反复播放着气象台发布的台风预警,女播音员沉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空气里回响。
“……请各位渔民将船只停入避风港,做好加固工作,台风期间切勿出海……”
窗外,终于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起初只是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但很快,雨点就变得密集,连成了一片雨幕。
陈海涛打开客厅的空调,调到除湿模式。
空气里那股黏腻潮湿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不少。
在镇上忙活了一早上,又接连送货,早饭还没顾上吃,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他走进厨房,先淘米下了锅。
趁着煮饭的功夫,他想起冰箱里的菜不多了,便锁上门,撑开一把大黑伞,去了村里的桂花婶家。
桂花婶家自己养着鸡,菜园子里也种着些时令蔬菜,台风天,镇上的菜市场估计早就关了。
他买了十几个土鸡蛋,又买了些新鲜的小青菜和两根丝瓜。
回到家,电饭煲已经跳到了保温。
陈海涛手脚麻利地将那几条白鲳鱼处理干净,切上姜丝,淋上一点酱油和花生油。
剩下的藤壶也洗刷干净,一同放进蒸锅。
等待的间隙,他打开了嫂子给的那瓶腌泥螺。
锅盖的缝隙里,蒸腾的白气越来越多,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十分钟后,陈海涛关了火。
他没急着去动那盘鱼,而是先将那一盘蒸好的藤壶端了出来。
橙红色的藤壶,在热气中张开了小口。
陈海涛用一根牙签,熟练地从壳里将一瓣蒜形的藤壶肉挑出,蘸上一点酱油,直接送入口中。
鲜甜,紧实,带着一股蛮横的海洋气息在味蕾上炸开。
这是大海最直接的馈赠。
他一口一个,吃得心满意足。
等一盘藤壶下肚,那边的白鲳鱼也稍微凉了一些,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
鱼肉细嫩,入口即化,米饭被鱼汁浸润,颗粒分明,鲜美无比。
再配上一筷子咸鲜爽口的泥螺,简直是绝配。
这顿饭,既是他的早饭,也是午饭。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风声也开始变得尖锐。
吃饱喝足,陈海涛将碗筷收拾干净,躺在堂屋那张老旧的竹制摇椅上,悠闲地晃着。
外面是狂风暴雨,屋内是安逸宁静。
这种感觉,让他格外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呼啸声将他惊醒。
呼——!
狂风卷着暴雨,狠狠地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陈海涛坐起身,通过玻璃窗向外看去。
只见斜对面一户人家的屋顶,那块蓝色的铁皮雨棚,被狂风硬生生撕扯下来,在空中翻滚着,最后重重砸向院外,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直接从中砸断。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隔着雨幕都清淅可闻。
陈海涛关掉空调,走回自己的房间。
窗外,原本平静的海湾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灰黄色的海浪翻滚着,一次次地冲刷着堤岸,激起数迈克尔的浪花。
天空黑沉沉的,乌云和海面几乎连成了一片。
他想起了自己如果还在船上,面对这种天地之威,任何游泳技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