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鱼?
这算什么?
“妈的,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瘦高个老钱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军哥沉默了片刻,眼中闪铄着猜疑。
“欲擒故纵?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他想不明白。
但既然对方停了,他们也不能就这么傻等着。
“管他耍什么花样,咱们也拿出竿来,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他能钓出个什么花来。”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咸腥的凉意。
王铁柱的信任是盲目的,但他不是傻子。
他看着陈海涛气定神闲地将鱼线抛入水中,再看看远处那个静默的黑影,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
这哪里是钓鱼,这分明是拿自己当鱼饵,钓后面那艘船上的人心。
可陈海涛为什么停在这里?
别人不知道,陈海涛自己心中却明镜一般。
就在刚刚,他脑海中定海神珠的感应范围里,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突兀地亮起,象一片沉在水下的星云。
炮弹鱼群。
而且规模不小。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买卖。
既然对方愿意耗,那他就边赚钱边陪他们耗。
就在王铁柱胡思乱想之际,陈海涛持竿的手腕猛地一沉。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瞬间将鱼竿拉成一道惊心动魄的满月。
碳素的竿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鱼线绷得笔直,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来了!”
陈海涛低喝一声,双臂肌肉瞬间贲起,稳稳地与水下的巨力形成对抗。
王铁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也顾不上想别的,赶紧凑过去。
只见陈海涛不急不躁,手臂时而发力,时而随着水下那股力量的冲撞而顺势放松,整个过程充满了某种韵律感。
他的人和鱼竿仿佛融为一体,将水下那头猛兽的力道一点点消磨殆尽。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水花翻腾,一条大鱼被他强行拖出了水面。
那鱼通体呈灰褐色,身体侧扁,外形古怪,嘴巴突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在船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它在半空中还在疯狂地扭动挣扎,尾巴拍得啪啪作响。
“炮弹鱼!我靠,这么大!”
王铁柱惊呼出声,目测这条鱼起码有十斤重。
“哥,小心点!这玩意儿牙齿厉害,咬人凶得很!”
陈海涛手臂一扬,将那条兀自挣扎的大鱼精准地甩进了船舱的活水箱里,发出一声闷响。
“铁柱,搭把手,给它放血。”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大号的剪刀。
“放血?”
王铁柱一愣。
“恩,炮弹鱼的血不及时放掉,会影响肉质。卖不上价钱。”
陈海涛解释道。
“可咱们没专业的放血工具啊。”
“用这个就行。”
陈海涛将剪刀递给他,
“从鱼鳃下面剪进去,深一点,小心手。”
王铁柱看着活水箱里那条横冲直撞的炮弹鱼,咽了口唾沫。
他接过剪刀,深吸一口气,探身进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按住那滑溜又力大无穷的家伙,按照陈海涛的指示完成了放血。
殷红的血水迅速染红了箱底。
“哥,这天热,钓多了回去也不新鲜了。”
王铁柱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担心。
“没事。”
陈海涛的目光落在远处那艘船的轮廓上,眼神平静。
“就钓一个小时,钓完就走。”
他说完,重新挂上海蚯蚓,手腕一抖,鱼钩带着风声,再次精准地落入之前的位置。
几乎是鱼钩落水的瞬间,竿尖就再次重重地点了下去。
又是一阵角力。
王铁柱刚处理完第一条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条个头差不多的炮弹鱼已经被陈海涛甩进了活水箱。
“铁柱,继续。”
“……好嘞!”
王铁柱认命地拿起剪刀。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时间去碰自己的鱼竿了。
陈海涛下竿、上鱼的速度快得惊人,他这边刚把一条鱼处理好,那边新的“任务”就立刻被甩了进来。
按住这些力大无穷的家伙,再精准地剪开血管放血,是个十足的体力活。
王铁柱索性把自己的鱼竿收了起来,撸起袖子,专心致志地当起了“放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