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栓捏起几个看了看,吐了口烟:
“二十块钱,全要了。”
“二十?这也太少了!”
阿兰婶一下就急了,
“我挖了一早上呢,你好歹给二十五吧!”
“爱卖不卖。”
何老栓眼皮一耷拉,一副多说一句都嫌烦的模样。
阿兰婶气得脸都红了,但没办法,村里就何老栓常年收这些零散海货。
两人僵持了半天,最后何老栓不耐烦地从兜里又掏出五块钱纸币,扔进桶里。
“行了行了,二十五!”
阿兰婶这才转怒为喜,提着空桶走了。
何老栓看着桶里的蛤蜊,心里盘算着转手能卖四十块,心情这才好了点。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外卖小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先生!您的披萨到了!”
村口几个正在聊天的妇人,包括刚卖完蛤蜊的阿兰婶,全都伸长了脖子望了过来。
何老栓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烟灰掉了一裤子。
披萨?
那是啥玩意儿?
听着就洋气。
整个村口,一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海风吹过电线的呜呜声。
何老栓手里的烟杆吧嗒一下掉在地上,滚烫的烟锅烫得他脚背一哆嗦,他却浑然不觉。
披萨?
这玩意儿比他刚收的那桶蛤蜊金贵到哪儿去了?
竟然还有人专门开着电驴从几十里外的镇上送过来!
在村民们混杂着好奇、嫉妒、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陈海涛淡定地接过那个印着洋文本母的方盒子,签收。
盒子温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芝士和烤肉的香气。
“谢了兄弟,路上慢点。”
他对外卖小哥点点头。
“好嘞!”
外卖小哥跨上电驴,绝尘而去,留下一个潇洒的黄色背影和一村目定口呆的乡亲。
陈海涛提着披萨,转身就往家走。
这感觉,比在码头直接卖掉几万块的鱼还爽。
他刚走到自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掏钥匙,一个带着香水味的身影就从旁边闪了出来。
“海涛?”
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刻意的惊喜。
陈海涛眉头一皱,扭头看去。
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脚踩高跟鞋的女人站在那里,妆容精致,但在这朴素的海边村庄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汐月。
他的前女友。
陈海涛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找钥匙。
林汐月的目光早就被他手里的披萨盒子吸引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熟悉的、略带娇嗔的表情:
“哇,好香啊,是披萨吗?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了?”
她说着,就自然而然地凑了过来,伸手想碰那个盒子:
“我正好没吃饭,让我也尝尝呗?咱们分一半?”
“分一半?”
陈海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着她。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大学时,他俩在食堂里,为了省钱,只买了一个馒头,一人一半。
她当时撅着嘴抱怨:
“又是馒头,我什么时候才能天天吃肉啊?”
那时他攥着口袋里仅有的几十块钱,心里又酸又涩,只能低声说:
“以后会有的。”
“以后,以后,以后是多久?”
回忆一闪而过。
陈海涛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不分。”
他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林汐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海涛,你别这么小气嘛,我们……”
“我们怎么了?”
陈海涛打断她,眼神冷得象深冬的海水,
“我跟你很熟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汐月,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屋。
“砰!”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差点撞到林汐月的鼻子。
林汐月气得脸都白了,狠狠一跺脚,尖锐的高跟鞋跟不偏不倚,正好嵌进了两块老旧石板的缝隙里。
“哎哟!”
她痛呼一声,脚踝一崴,整个人狼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