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等水面剧烈翻滚时,将洗得干干净净的章鱼一只只扔进去。
白色的章鱼在滚水中瞬间蜷曲,肉质绷紧,染上了一层诱人的肉粉色。
陈海涛眼睛紧盯着,心里默数,十几秒后,不多不少,立刻用漏勺全部捞出,浸入备好的凉水里。
这一下,章鱼最脆嫩的口感就被完美锁住。
很快,张大山和周狗蛋就联袂而至。
周狗蛋是村里的年轻后生,平日里出海,看陈海涛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哟,海涛,搞这么丰盛!”
张大山人未到,爽朗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山子叔,狗蛋,快坐。”
陈海涛笑着把一大盘刚切好的白切鸡端上桌,又从厨房端出了烫好的章鱼。
那章鱼被切成小段,白里透粉,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小碟酱油和芥末。
“来来来,都别客气,尝尝这个,下午刚挖的。”
王铁柱早就迫不及待了,直接用手捏起一段,连酱油都不蘸,直接扔进嘴里。
“唔……脆!真他娘的脆!”
王铁柱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张大山和周狗蛋也动了筷子。
章鱼段入口,牙齿轻轻一咬,那股鲜、弹、脆、爽的口感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大海最原始的咸鲜味,根本无需任何多馀的调味。
“好东西,这章鱼可不好碰。”
张大山吃了一口,眼睛一亮。
陈海涛也夹了一块,慢慢咀嚼。
就在那股极致的鲜美滑入喉咙。
王铁柱喝了口酒,脸颊微红,开始吹嘘下午的壮举:
“山子叔,你是没瞧见!下午在滩涂上,海涛就跟开了天眼似的。他眼睛一扫,脚在那沙地上一踩,说‘这儿有’,一耙子下去,嘿,一个大章鱼!比我挖的都大!”
周狗蛋听得目定口呆,嘴里还嚼着章鱼:
“海涛哥,真这么神?”
陈海涛笑着摆了摆手:
“别听他瞎吹,运气好罢了。”
“什么运气!”
王铁柱不干了,嗓门都大了几分,
“我挖了两只,那是经验!你挖了十二只,那是神仙!你指哪儿哪儿有,连气孔都不看,这叫运气?”
张大山听了,放下酒杯,深深地看了陈海涛一眼,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腿,然后闷头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说道:
“海涛,明天发动机就到了吧?以后路子可就宽了。”
他没追问章鱼的事,反而提起了发动机。
老一辈的智慧,就在于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恩,明天上午就来人装。”
陈海涛点头,给张大山满上酒,
“到时候跑远了,打到好东西,少不了叔你的份。”
“哈哈,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张大山开怀大笑。
酒足饭饱,张大山和周狗蛋心满意足地先回去了。
王铁柱帮着收拾了碗筷,才拍拍屁股走人,嘴里还念叨着:
“海涛,明天装好发动机,咱们先去哪儿转转?要不……再去晨曦岛?”
“再说。”
陈海涛把他送出院门。
夜深人静,海风吹过院子,带着一丝凉意。
陈海涛独自站在院中,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大海。
明天,那台崭新的二十五匹柴油机就会装上他的渔船。
双倍的动力,意味着双倍的航程,意味着他能探索那片更深、更广、也更神秘的未知海域。
清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
一辆半旧的小货车“突突突”地从巷子里开出来,姚泽海打着哈欠,叼着烟,一手柄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
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三轮车迎面而来,车斗里是装着冰块的泡沫箱。
“嫂子,起这么早卖鱼去啊?”
姚泽海探出头,笑着打了声招呼。
庄筱丹停落车,抹了把额头的汗,瞥了眼姚泽海车斗里那个用帆布盖着的大家伙:
“你这又是给谁送发动机去?”
“海螺湾,陈海涛那小子。”
姚泽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那儿的常客吧?那小子行啊,又订了一台二十五匹的,要上双引擎了。”
庄筱丹闻言,手上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
双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