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涛看着嫂子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彻底捅破了她的认知。
他还没开口,涂汐语已经绕着水池转了两圈,纤细的手指指着池子里那只断了钳子还横行霸道的大青蟹,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这……这只少说也有一斤半吧?还有这条黑头鱼,活蹦乱跳的……陈海涛!”
她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到他面前,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锁住他: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去拜了哪路神仙?”
陈海涛被她这副较真的模样逗乐了,摊了摊手,懒洋洋地回道:
“嫂子,我就是神仙。”
“呸!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
涂汐语啐了他一口,但眼里的震惊还没散去。
她打量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叔子,总觉得他从大学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拎起石桌上的东西,准备回家,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问道:
“对了,你那几个宝贝笼子呢?放哪里了?”
“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陈海涛一拍脑门,转身就准备去拿笼子。
“等等,”
涂汐语又叫住他,
“你用什么做的饵?能抓着这么多好货,饵料肯定有讲究吧?”
“本来想用那条小白鲳的,肉嫩,可惜给扔了。”
陈海涛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水池里那条黑头鱼,
“要不……”
话还没说完,涂汐语的杏眼就瞪了起来。
“你敢!”
她一个箭步冲回来,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挡在水池前,
“这条鱼活的能卖一百多!死的也能值个几十!你拿去做饵?你脑子让驴踢了?”
说完,她狠狠剜了陈海涛一眼,转身就往院外走,嘴里念叨着:
“真是败家子,一点都不知道省钱,你等着!”
陈海涛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
没一会儿,涂汐语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手里多了两条青占鱼,一股浓重的鱼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喏!用这个!”
她把鱼往石桌上一拍,
“青占鱼肉粗味腥,最招螃蟹,才几块钱一斤,够你用好几回了!”
陈海涛掏出手机:
“嫂子,多少钱,我转你。”
“滚蛋!”
涂汐语眼睛一瞪,
“跟嫂子还算这个?等你娶媳妇的钱攒够了再说!赶紧的,切了装笼子,我还想看看你这‘大师’是怎么摆阵的。”
她嘴上凶巴巴的,手上的动作却利落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把青占鱼切成段,陈海涛把鱼搅拌了一些诱捕剂,塞进了蟹笼的饵料盒里。
陈海涛提着几个修好的笼子,涂汐语兴致勃勃地跟在后面,准备偷师学艺。
到了海堤边,她满心以为陈海涛会象那些老渔民一样,仔细观察潮水流向,再找个礁石缝隙或者水草茂盛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放下笼子。
结果,陈海涛只是走到堤坝边缘,对着面前一片空荡荡的海面,手臂一扬,手里的蟹笼“噗通”一声,就象扔垃圾一样被他随意地丢进了海里。
涂汐语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陈海涛又往前走了十几米,用同样粗暴的方式,扔下了第二个、第三个……
六个笼子,前后不过一分钟,全都被他扔进了看似毫无章法的海域里。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涂汐语站在原地,彻底傻了眼。
这就完了?
连个位置都不选?连个讲究都没有?
“海……海涛?”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就这么扔下去了?”
陈海涛拍了拍手上的海水,转过头,一脸理所当然:
“不然呢?嫂子,放个笼子而已,难道还要焚香沐浴,算个黄道吉日?”
“……”
涂汐语被他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小子……真是邪门!”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根本没什么秘诀,纯粹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对,一定是这样!
她摇了摇头,懒得再看这个气人的家伙,提着自己那份海鲜,头也不回地回家了。
她得赶紧回去跟丈夫陈海波说说,他弟弟今天这运气,简直比中了彩票还离谱。
看着嫂子气鼓鼓离去的背影,陈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