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旁边的船板。
检查完最后一个地方,他才转过头,看着陈海涛,吐出几个字。
“活儿干得不错。”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又快,又细。”
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王铁柱在一旁咧着嘴笑,比自己得了夸奖还高兴。
陈临海从工具袋里拿出一卷老式的皮尺和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开始仔细测量那些豁口的尺寸。
长、宽、深。
每量一个数据,他都一丝不苟地记录在本子上。
陈海涛没有休息,而是凑了过去,安静地看着。
他想学的,不仅仅是如何修船,更是关于一艘船的全部知识。
这些看似枯燥的数据,在陈临海的笔下,仿佛正在重新构建起这艘船的骨架。
“二爷,这个尺寸有什么讲究吗?”
陈临海一边量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当然有。买新船板,尺寸得严丝合缝。大了装不进去,小了堵不住水。而且不同的位置,用的木料厚度、材质都有区别,这都得算得清清楚楚。”
陈海涛默默点头,将这些知识记在心里。
一直忙到中午,所有的尺寸才算测量完毕。
“铁柱,你先回去弄点吃的,简单点就行。”
陈海涛吩咐道。
王铁柱应了一声,拎着空了的工具袋先回去了。
简单的午饭过后,陈海涛跨上那辆老旧的摩托车,陈临海坐在后座,两人朝着镇子的方向突突突地驶去。
目的地,是镇子边缘的新京造船厂。
这个船厂规模不大,主要是给附近几个村子的渔民造一些小型的玻璃钢船,同时也兼营一些船只维修和材料贩卖的生意。
两人来到船厂里侧的一个大工棚,刺鼻的油漆味和木屑味混杂在一起。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指挥着工人吊装一块钢板,看到陈临海,他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临海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飞鸿,来你这儿买几块船板。”
陈临海从怀里掏出那个记满了数据的本子递过去。
王飞鸿接过本子,只扫了一眼,就了然于胸。
他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报出一个数字。
“按这个尺寸,最好的杉木料,一共是……”
他报出的价格,让陈临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价格,比他心里预估的,足足高了三五千块。
“怎么这么贵?”
陈临海的声音沉了下来。
王飞鸿一脸无奈地摊开手:
“临海叔,您又不是不知道行情。最近这木料价格疯涨,特别是能做船板的好料,比开春那会儿贵了快三成。我这还是给您的老交情价,一分钱都没多赚。”
“太贵了,你再给算算。”
“叔,真算不了了,再少我就得亏本了。”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传统的讨价还价。
一个说原料涨价,一个说行情不好。
一个诉苦人工成本,一个抱怨渔民艰难。
陈海涛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二爷是在为他省钱,但这种拉锯战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争论的两人,投向了工棚外面。
在船厂的角落里,堆放着几艘废弃的破旧渔船,船身斑驳,有些甚至已经散了架,象是几具被遗弃的巨大骸骨,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凄凉。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中闪过。
他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王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拆船料?”
王飞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有倒是有,就外面那几艘报废的船。你要那个干嘛?那可都是准备当柴火劈了的。”
“我不要。”
陈临海立刻开口,语气坚决,
“海涛,不能用那玩意儿!”
陈海涛看向他,有些不解。
陈临海的脸色很严肃:
“那是报废船上拆下来的东西,不吉利!修船补漏,求的是个平平安安,用那玩意儿,是触霉头!”
这是老一辈渔民根深蒂固的忌讳。
陈海涛却不这么想。
他看着二爷,认真地说道:
“二爷,现在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
“咱们修船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能出海,能挣钱,让家里日子好过点。”
“钱要花在刀刃上。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