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片海域可能会有鱼群,讨论着那变幻莫测的潮汐和天气。
这些在别人看来是赌博一样的不确定因素,在他眼中,却即将变成一个个清淅无比的答案。
又听了一会儿,陈海涛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该回家了。
第二天,天色阴沉得象是要塌下来。
正如天气预报所言,大风来了。
呼啸的北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在海螺湾里横冲直撞,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
海面上白浪滔天,别说是出海捕鱼,就连在码头边多站一会儿,都感觉人要被吹跑。
这样的天气,渔民们只能待在家里,修补渔网,或者聚在一起打牌喝酒,怨声载道。
但对陈海涛来说,这正是修船的好日子。
他和王铁柱一人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袋子,迎着能把人吹个趔趄的大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码头走。
还没到地方,就远远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正站在那艘破旧的渔船旁,任由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是陈临海。
他已经在了。
“二爷。”
陈海涛喊了一声。
陈临海回过头,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浑浊的眼睛却格外亮。
他指了指船身侧面那些用粉笔画上的叉号。
“今天的活儿,就是把这些都给我凿了。”
他拿起一柄木工凿,又拿起一把大铁锤,做了个示范。
“看清楚了,凿子要斜着入木,顺着木纹的劲儿走。力气要稳,要透,一锤子下去,就要听到木头‘嗞啦’一声裂开的动静。千万不能蛮干,伤了里头好的船板!”
陈海涛凝神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王铁柱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工具,找准一个画叉的地方,抡起锤子就砸。
“当!”
一声闷响,凿子只在船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王铁柱愣了一下,骂道:
“我靠,这些和昨天的不一样,这木头比石头还硬!”
陈临海哼了一声:
“废话!在海水里泡了几十年的老船木,水汽和盐分早就浸透了,硬得跟铁疙瘩似的。用蛮力没用,得用巧劲!”
陈海涛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是用手抚摸着那些标记了叉号的船板,感受着木头粗糙冰冷的质感。
然后,他拿起凿子,按照陈临海刚才示范的角度,稳稳地抵在木板上。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定海神功真气微微流转,手臂上的酸痛感顿时消减不少。
他举起铁锤。
“当!”
清脆而沉闷的声音响起,凿子应声而入,木屑飞溅,一道清淅的裂口出现在船板上。
有门!
陈海涛精神一振,再次举锤。
“当!”
“当!”
“当!”
他每一锤都落在了同一个点上,力量均匀而持续地传递下去。
原本坚硬如铁的船板,在他的敲击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铁柱在旁边看得目定口呆,也学着陈海涛的样子,控制着力道,一下下地凿起来。
码头上只有风声和“当、当、当”的敲击声。
这是一项极其枯燥且费力的活。
每一次挥锤,手臂的肌肉都在尖叫。
每一次震动,虎口都阵阵发麻。
汗水很快就湿透了三人的衣背,混着冰冷的海风,黏在身上,又冷又热。
陈临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陈海涛身上,看着他如何调整呼吸,如何变换角度,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达到最好的效果。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慢慢变成了纯粹的欣赏。
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上堆积的废旧木块越来越多。
“呼……”
当最后一处画叉的船板被完整地凿下来时,陈海涛终于停下了手。
他整个人象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顺着额角、下巴往下淌。
握着铁锤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酸麻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
他靠着船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临海走上前,没说话,只是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仔细地检查着那些被凿开的豁口。
他摸了摸边缘,看了看深度,又用手指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