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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时间,躺下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凌晨三点整。
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没有一丝困倦。
陈海涛翻身下床,推开房门,客厅里王铁柱的鼾声正响。
“铁柱,醒醒!出发了!”
王铁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还嘟囔着:
“天亮了?”
两人走进厨房,就着冷水,三下五除二地扒完了昨晚剩下的饭菜。
陈海涛又找出一个大号的铁饭盒,将剩饭和咸鱼全都装了进去。
这是他们的午饭。
“走。”
陈海涛将沉甸甸的饭盒放进摩托车后座的箩筐里,用布盖好。
他推出摩托车,回头锁好了院门。
王铁柱熟练地跨上后座,拍了拍陈海涛的肩膀。
“嗡——”
发动机的轰鸣声划破了村庄的死寂。
此刻的海螺湾,万籁俱寂,除了他们,再没有第二个人出门。
摩托车驶出小巷,朝着村子码头的方向开去。
十几分钟后,码头到了。
眼前的景象让王铁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海仿佛被抽干了一半,海水退到了一个惊人的距离之外,露出了大片大片往日里深藏海底的局域。
泥滩、礁石、沙地……在黑暗中绵延向远方,仿佛一片新生的黑色大陆。
陈海涛用脚踩了踩靠近岸边的沙地,很紧实,被海水压了无数年,硬得跟土路差不多。
“坐稳了!”
他低喝一声,猛地一拧油门。
摩托车发出一声咆哮,车轮卷起沙子,直接冲下了堤岸,稳稳地落在了沙滩上。
“我靠!还能这么玩!”
后座的王铁柱惊呼一声,死死抱住陈海涛的腰。
摩托车在广阔的海床上风驰电掣,速度越来越快。
头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前方拉出一条长长的光路,两旁的礁石和水洼飞速向后倒退。
不知开了多久,前方传来了清淅的海浪声。
陈海涛放慢了速度。
头灯的光柱尽头,照到了粼粼的波光。
他停落车,跳了下来。
海水还没有完全退到最低点,那些生长着极品贻贝和生蚝的礁石区,此刻还淹在半米深的水下。
想要过去采挖,至少还得等一个小时。
“先不急。”
陈海涛关掉引擎,四周瞬间只剩下“哗哗”的海浪声,
“咱们沿着水线找找,肯定有大家伙被下来了。”
“好嘞!”
王铁柱跳落车,从车上解下两个网袋,拿出胶手套戴上。
两人打开头灯,一人一边,沿着海水与沙滩的交界线,开始地毯式搜索。
这里的沙滩上布满了被海浪打出的浅坑和水洼,是螃蟹最喜欢躲藏的地方。
陈海涛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扫过每一寸被头灯照亮的局域。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水坑里,一对闪铄着红光的眼睛,正警剔地与他的头灯对视。
那家伙个头不小,青蓝色的外壳上布满华丽的白色斑点,两只巨大的螯足高高举起,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大公兰花蟹!还是只硬货!
陈海涛心头一喜,放轻脚步,慢慢从侧面靠近。
趁着那螃蟹的注意力还在灯光上,他猛地一伸手,精准地从后方捏住了蟹壳的两侧。
螃蟹剧烈挣扎起来,两只大鳌疯狂挥舞,却夹不到分毫。
陈海涛把它拎出水面,用早就准备好的草绳,三下五除二就将它捆了个结结实实,丢进了网袋里。
网袋里传来“咔咔”的刮擦声。
开门红!
陈海涛掂了掂网袋,继续向前走去。
没过多久,王铁柱那边也传来了兴奋的喊声,显然也有了收获。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沿着漫长的水线,不断将一只又一只来不及逃回深水的螃蟹,捡进了各自的网袋。
大的,小的,公的,母的,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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