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梁厨子道个歉。”
“不用，梁厨子说汤还能喝，让我别告诉你，怕你尴尬。”
胤禟端着那碗焦味汤，又喝了一口，脸上维持着还算平静的表情，“好喝。”
“好喝你就把它喝完。”
胤禟把碗里剩下的喝干净了，把空碗搁回案上。
宁暖暖拿起那碗汤，起身要走，走到水榭门口停了一下，“你要学煲汤，下回我陪你学，别自己在那杵着，然后跑去干别的事。”
“用不着你陪，我自己学就行。”
“你自己学，把厨房烧了就麻烦了。”
“一锅汤而已，没那么严重。”
“这话让你明天亲口去跟梁厨子说，看他怎么回你。”
宁暖暖把碗端走了。
胤禟在水榭里坐了一会儿，把那张水道图重新卷起来，放到案角。
不是图不重要，是那锅汤应该先看着，这两件事同时做，哪件都做不好。
他出来找梁厨子，说明天重新来一遍，自己盯着，把那锅汤重新煲一次。
梁厨子站在灶前，点头应了，“老爷，您坐在灶边，我说什么您听着就行，别拿图来看。”
“我知道了。”
“汤要喝出味道来，一开始得用大火把汤底激开，再转小火，这段时间要守着。”
“我守着。”
“那就好。”梁厨子转身准备明天用的食材，顺手柄那包已经取出来泡着的竹笙重新整理了一遍，背对着胤禟，嘴角动了一下，忍住了。
第二天，胤禟果然准时坐在了灶边，核桃没带进来，图也没带进来，就坐在那里盯着锅，锅里的汤从冷水开始下，大火滚开，撇沫，转小火，一步一步跟着梁厨子的指示做，梁厨子在旁边择菜，偶尔过来看一眼，说“火再小一点”或者“再加半碗水”。
一个时辰后，汤好了。
梁厨子舀了一勺尝，“成了，今天这锅好，比昨天好。”
胤禟自己也尝了一口，这回没有焦味，竹笙的甜和红枣的香混在一起，汤底喝下去是暖的。
他盛了一碗，端去找宁暖暖。
宁暖暖正在院子里搬一块装土的大缸，要挪到阳光足的位置，那口缸里种了几棵葱，长得很细。胤禟走过来的时候，那口缸已经被她搬好了，正拍手上的泥。
“喝。”胤禟把碗递过去。
宁暖暖接过碗，喝了一口，没有说好喝，也没有说不好喝，把碗里剩下的喝完了，碗还回来。
“还行。”
胤禟接碗，“就还行？”
“比昨天那碗强。”
“今天这锅我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我知道，我闻到厨房里没有焦味。”
胤禟没再说什么，拿着空碗走了。
何玉柱从廊下探出头，小声凑到宁暖暖耳边，“福晋，爷今天没走神，真的守了一个时辰。”
宁暖暖把手上的泥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凑那么近干嘛？”
“奴才就是觉得……”何玉柱往水榭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就是觉得挺稀罕的。”
宁暖暖没说话，去厨房洗手了。
稀罕是稀罕，但值得稀罕的事多了，不用每次都当正经事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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