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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巡盐御史的状纸……”
“照递，判词一并送上去。”
钱知府应了，又问：“王爷打算在太湖留多久？”
“不定。”
胤禟转身走了。
钱知府站在原地，帕子按了按鬓角，转头吩咐师爷，“案卷封好，卢家退银这事，你亲自盯着。”
回听雨园的路上，何玉柱脚步都轻了。
“爷，一百八十三两七钱，他今天脸都绿了。”
宁暖暖回头看他，“何玉柱，你走路带蹦，想上天？”
何玉柱忙把步子收住，“奴才高兴。”
宁暖暖把花生壳丢进路边草里，“当堂退银这招管用，九户人亲眼看他认下，往后码头没人再怕他。”
胤禟嗯了一声，“银子能赔，盐引配额一冻，他二十年的威风就断了。”
“他还会不会闹？”
“钱知府会盯着他。现在最怕出事的人，不是咱们。”
走到听雨园门口，周大牛一家已经等在那里。
他媳妇眼圈红着，小鱼躲在身后，只露半张脸。
周大牛攥着布包上前，膝盖刚弯，宁暖暖伸手按住他肩膀。
“别跪，站着说。”
周大牛嘴唇动了半天，“胤老爷，胤太太，公堂上的事我都看见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布包递过来，“这是我媳妇做的干鱼，不值钱，路上晒的，干净。”
宁暖暖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十斤。”周大牛低着头，“我们明天开船，这趟盐货耽搁不起，再拖，买家就找别人了。”
“路上小心。”宁暖暖把干鱼递给何玉柱，“你老娘的药钱够吗？”
“够了。”周大牛抬头，“误工费五两，加之船货都拿回来了，能撑过去。”
小鱼从她娘身后挪出来，仰头看宁暖暖，“太太，谢谢你。”
宁暖暖蹲下，“湖上风大，跟你爹跑船时穿厚点。”
小鱼用力点头，又躲回去了。
周大牛一家走出一段，回头看了听雨园的矮墙和桂花树，停了停，才继续往码头去。
何玉柱抱着干鱼闻了一下，“福晋，今晚炸鱼？”
宁暖暖看他一眼。
他赶紧补上，“奴才是怕放坏了。”
宁暖暖没接话，进院去了。
当天下午，衙门去卢家监督退银，卢万成把一百八十三两七钱称足，分成九包，又把赔给周大牛和张老五的银子另放，红纸封口，送进镇公所。
第二天，九户船户轮流领银。
张老五最后一个出来，在镇公所门口站了会儿。他摸了摸袖里的银包，又望向卢家盐仓，嘴里骂了半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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