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把核桃换了只手转,“卢万成现在是惊弓之鸟,万一他狗急跳墙做点什么蠢事,你在家守着比较好。”
宁暖暖没跟他争这个。她确实也想歇歇,昨晚翻墙折腾了半夜,今天又应付了知府一上午。
“那明天公堂上我去不去?”
“去。你是当事人之一。”胤禟停了手里的核桃,“但是明天不管卢万成说什么,你别接话。让钱知府问,让船户们答。你只需要坐在那里。”
“坐着不说话?”
“你坐在那里,卢万成就慌。”
宁暖暖看了他两秒。“行。”
她起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吃什么?”
胤禟愣了一下。“刚才那么大场面,你现在想的是吃什么?”
“场面再大也得吃饭。”
胤禟笑了一声,把核桃揣回袖子里。“你说了算。”
宁暖暖进了厨房。何玉柱正在烧水,灶火舔着锅底,水还没响。
“何玉柱,昨天剩的鸭架子还在不在?”
“在呢,挂在后院风口那儿。”
“拿来,今晚炖汤。”宁暖暖把围裙系上,“多放两块姜,你爷这两天嘴里上火了。”
何玉柱哎了一声,颠颠跑去拿鸭架子。
院子外面,马参领安排了两班护卫轮值。晚上多加了四个人,把听雨园前后门都看住了。
胤禟回了水榭,把那份写了一半的纸重新摊开。纸上列着明天公堂的流程,一条一条的,字很小,排得密。
他在最后一行写了四个字:当堂退银。
笔搁下,墨迹没干,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卢万成这个人做了二十年买卖,手里不止盐引一个生意。一百八十两他赔得起,但赔了以后他的面子就没了,太湖这一带再没人怕他。比罚银更重的,是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帐是假的。
信誉没了,比银子没了可怕得多。
胤禟把纸折好收进匣子里。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宁暖暖在厨房里跟何玉柱说着什么,声音不大,断断续续传过来。
他听了一会儿,把窗推开了一条缝,让鸭汤的香味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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