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证据,船户们的缴费凭条,是卢万成那边撕给他们的。县衙底册的抄件,是公开的备档。两边对不上的数目,何玉柱都列了清单。”
他把油布包推到桌面中央。
“这位大人要是想查案,不如先看看这些,比卢万成那张状纸有意思得多。”
同知盯着那个油布包,没有马上伸手。
他尤豫了。
卢万成跟他上司的关系他知道,这案子本来就是知府大人点过头的,让他来走个过场,把人带回去问话。可现在这个姓胤的商人不但不怕,反而拿出了一堆证据,说卢万成侵吞盐税。
这事如果是真的,他要是装看不见,将来巡盐御史查下来,他也跑不掉。
可要是他现在就接了这些东西,知府大人那边怎么交代?
同知站在前厅里,进退两难。
这时候,卢万成派来的那个中年人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对同知说了句什么。同知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半步,对胤禟拱手。
“胤老爷,这些东西我不便现在收。卢万成的案子知府大人已经批了,我今日只是来问话,不抓人。但知府大人可能要亲自来一趟,到时候再说。”
胤禟把油布包收了回来。“知府要来,随时欢迎。院门不锁。”
同知带着差役走了。卢万成那个手下走在最后面,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胤禟,眼神里带着打量。
人走干净以后,何玉柱从后院冒出来,“爷,他说知府要来,那不是麻烦更大了?”
“不大。”胤禟坐回去,把核桃掏出来继续转,“知府要来是好事。”
宁暖暖靠在门框上,“你想让知府亲眼看证据?”
“我想让知府看了证据以后,再知道我是谁。”胤禟抬头看她,“顺序不能反。先看证据,他觉得卢万成有问题。再知道我的身份,他会立刻明白自己该站哪边。要是先知道我身份,他会觉得我是在用权压人,反而可能包庇卢万成。”
宁暖暖想了想,“所以知府来的时候,先让他查完,最后再亮身份。”
“对。”
“那万一他来了直接抓人呢?”
胤禟把核桃收了,“那就不客气了。”
门外,马参领走进来,“爷,刚才那个同知走了以后,直接往镇西去了,应该是去见卢万成。”
“让人盯着,看他从卢府出来以后去哪里。如果直接回了府城,那知府明天就到。如果在镇上留了一夜,那说明知府不着急,卢万成还要加码。”
马参领应了出去。
宁暖暖把袖子放下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茶。
“胤禟。”
“恩。”
“你说知府来了以后会怎么判?”
“他要是个聪明人,看了证据就知道卢万成有问题。但聪明人也会怕得罪人,所以他可能想和稀泥。”
“和稀泥怎么办?”
“那就让他知道,稀泥和不了。”
当天晚上,马参领回报,同知直接回了府城,轿子走得急。
胤禟把那本弘历的册子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到记太湖地方官的那一页。上面弘历的字迹写着:太湖知府钱某,康熙四十二年科举出身,做事圆滑,怕事,但不算坏人。
胤禟把这页折了个角。
“明天,知府来了以后,你在前厅跟他说话,我在水榭等着。”他对宁暖暖说。
“为什么你在水榭?”
“因为我出场的时机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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