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了一步。他没退多,就一步。但那一步已经说明问题了。
架着周大牛的两个人也松了手。周大牛跌了两步,扶着船帮站稳,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睛盯着宁暖暖的后背。
“船舱开了。”宁暖暖转回身来看着领头的,“东西是人家的,船是人家的,你们没有契书,没有官府文书,凭什么动人家的东西?”
领头的咽了口唾沫。他手还搭在棍子上,但没拔。
他不是傻子。一个女人单手拔木闩拔铁钉,这种力气他这辈子就见过一回,是镇上码头卸货的那头牛。
“你……你等着。”领头的后退了两步,冲手下人挥了下手,“走,回去告诉卢爷。”
五个人走了。走得不算快,但没有一个回头。
领头的走出去十几步,回了一次头,看了宁暖暖一眼。那眼神里有三分惊,三分怵,还有四分在盘算着怎么跟卢万成回话。
周大牛的媳妇抱着小鱼跑了过来,眼泪还挂着没擦。“太太,太太,多谢你。”
周大牛走到宁暖暖跟前,站住了。嘴张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宁暖暖把手上沾的木屑拍了拍。“先把你家东西从船上搬出来,该拿的拿,被褥药材什么的别落下。”
周大牛点头,转身就上了船。
胤禟站在旁边,核桃早就不转了。他看着宁暖暖走回来,把核桃揣进袖子。
“你方才说不一定动手的。”
“我没打人。”
“你拔了人家一根木闩。”
“木闩又不是人。”
胤禟没再接话。他看了看远处那几个走远的背影,眯了下眼。
“这事没完。那几个回去一报,卢万成今天就得找上门来。”
“让他来。”宁暖暖把袖子里粘着的一根木刺挑出来,弹到地上,“没有契书就敢扣人船,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围观的人群散了一半。剩下的几个还站着没走,互相看了几眼,嘴里嘀咕着什么。
卖干货的老头凑到旁边一个渔民耳朵边,压着声音说了句:“那个太太,手劲大得吓人。”
渔民点了点头,没接话。两人一起看了看宁暖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根被扔在石阶上的木闩,铁钉还带着碎木茬子,在早上的日头底下亮着。
何玉柱跟在后面,蹲在石阶边上看那根木闩看了半天。他伸手去搬了一下,纹丝没动。
“福晋。”他小声喊。
宁暖暖走远了没听见。
何玉柱又使了把劲,木闩在地上滚了半圈。他站起来的时候腰都直不利索了。
马参领的人远远站着,其中一个护卫跟同伴对视了一眼,嘴巴紧紧闭着。
他跟了福晋这些日子,每回看见这种场面,后脊都会冒一层薄汗。不是怕,是庆幸。庆幸自己是站在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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