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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什么料?”
摊主停了刀看她一眼。“这位太太是做吃食的?”
“不是,就是好这口。”
摊主笑了一声,把刀往案板上一搁。“八角、桂皮、老抽、冰糖,另加了我自己配的一味药材,别的不方便说。”
“来半只。”
“哪半只?”
“带腿的那半。”
摊主把鸭子剁好,用荷叶包了递过来。宁暖暖接了掂了掂分量,满意。
何玉柱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提了三样东西了——馄饨摊打包的生馄饨、藕粉两包、还有刚才路过时顺手买的一袋炒瓜子。
“福晋,还买吗?”
“再看看。”
胤禟走在她旁边,手里核桃终于又转起来了。他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摊子上的价牌。
走到街尾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馄饨三文一碗,藕粉五文,酱鸭半只十八文。”
宁暖暖扭头看他。“你记这个干嘛?”
“回去跟厨子对比一下成本。馄饨那个汤底,用猪骨熬的,如果咱们自己做,成本能压到两文以下。”
宁暖暖的脚步停了。
“你是认真的?”
“你不是要把一路吃到的东西全复刻回去?我给你算帐。”
宁暖暖看了他两秒。
“行,那你回去列个单子,每样东西的料、工、火候,都写清楚。”
“这是你的事还是我的事?”
“你负责算钱,我负责味道,各管一摊。”
胤禟把核桃收了。“跟你过日子,连逛个街都得分工。”
“嫌累?”
“没嫌。”他往码头方向走了,“回去吧,鸭子凉了不好吃。”
回到园子已经是下午了。何玉柱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厨房搬,嘴里嘟囔着:“藕粉放这边,瓜子别跟鸭子挤一块,串味……”
宁暖暖坐在廊下把弘历那本册子翻开,在馄饨摊那一页画了个勾,藕粉那页也画了个勾。
胤禟从水榭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馄饨:猪骨半斤、虾皮一撮、葱、盐。藕粉:镇上粮铺有卖,三文一包。酱鸭:卤料可去南货铺配,冰糖别买贵的,散装够用。”
他把纸搁在宁暖暖旁边。
宁暖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以前在京城,这个人算的是几十万两银子的流水、是铁路的造价、是银庄的年利润。现在坐在太湖边上,替她算一碗馄饨的成本。
她把纸折了收进袖子里。
“明天让厨子试试馄饨。”
“行。”
胤禟回水榭去了。走到一半又回头。
“暖暖。”
“恩。”
“后天再出去。弘历册子上还有个卖糖竽头的,在东码头那边。”
“你什么时候开始惦记糖竽头了。”
“不是我惦记,是你刚才路过那个摊子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宁暖暖想了想,好象确实看了一眼那个摊子。当时人多没挤进去,她以为没人注意到。
“后天去。”她说。
胤禟嗯了一声,进了水榭。
何玉柱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碟切好的酱鸭搁到廊下石桌上。
“福晋,鸭子切好了,爷那份奴才给送过去?”
“放着吧,他饿了自己来拿。”
何玉柱哦了一声,把碟子往中间推了推,自己偷偷捏了一块鸭翅尖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又伸手想去拿第二块。
“何玉柱。”
何玉柱的手缩回去了。
“就一块,奴才就尝一块。”
“那是爷的那份,你要吃去厨房自己切。”
何玉柱蔫了,往厨房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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