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老刘说,“搬石头、挑土,我干得动。”
宁暖暖想了想。“行,等开工了你来搭把手,管饭。”
老刘走的时候腰板都直了些,出门嘴里念叨着“管饭就行,管饭就行”。
后来的几天,陆续又有三四户人家来问。有的说能出半天工,有的说家里有条牛可以帮着拉石料。宁暖暖一概应了,都说管饭。
胤禟在水榭里摆弄他的书架,从窗户往外看了一回,见院门口来来去去的人比前几天多了。
“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一片的里正?”
宁暖暖端着茶碗经过。“没当里正,就是修个堤。”
“修堤修出人缘来了。”
“总比挂块王府匾强。”宁暖暖在廊下坐了,“人家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我修了堤,他们的田不会再被淹。这比什么名头都管用。”
胤禟把一本算学册子翻开搁在窗台上,“你这一手,比我在京城搞银庄还利索。”
“不一样。银庄是赚钱,修堤是花钱。”
“花出去的钱换回来的东西不一样。”胤禟手里核桃转了两圈,“银庄换回来的是利润,修堤换回来的是信任。以后咱们在这住着,遇上什么事,这些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宁暖暖喝了口茶没接话。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但要说目的,其实更简单——她就是不想秋天发水的时候被淹。至于人心,算是顺带的。
修堤的工程比修园子慢。老孙头父子干了五天就把园子里该补的地方补完了,河堤那边还在打桩子。宁暖暖隔两天就去看一回进度,有时候自己搬两块石头——搬的时候旁边帮工的人都看直了眼,这女人力气大得邪乎,半人高的石块她一个人就能搂着挪。
老刘擦着汗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这太太,干活比咱们还猛。”
旁边那人点头。“京城来的人,水土养得好。”
老刘想了想,觉得这解释也对,没再多想。
七天以后,河堤修好了。新打的石桩整整齐齐排着,土夯得结实,上面还铺了一层碎石防冲刷。
宁暖暖站在堤上走了一遍,用脚跺了几下,牢固。
回去的路上经过镇口,卖豆腐的摊主认出了她,主动招手喊:“太太,今天的豆腐嫩,给你留两块?”
宁暖暖停了步。“留着,晚上来拿。”
她往回走的时候,路上遇见了两个不认识的人。看打扮是镇上的小商户,对着她点了点头,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有生疏。
这种感觉跟京城不一样。在京城,别人对她的态度是因为“宜亲王福晋”五个字。在这里,她只是“听雨园那个修堤的太太”。
宁暖暖觉得这样挺好。
回到园子的时候,胤禟正蹲在桂花树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在干嘛?”
“这树底下有只蛐蛐。”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蛐蛐了。”
“闲的。”胤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堤修好了?”
“修好了。”
“那明天出去转转?园子待了快十天了,我那本册子上还有三家铺子没去过。”
“弘历那本?”
“恩。”
宁暖暖想了想。“行,明天坐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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