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灌进来,木桩泡坏,这宅子连两百两都难卖,我肯修,是我另掏银子替你收这个麻烦。”
陶贵嘴巴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他媳妇绕到他身边,弯腰又劝了两句。
茶水凉在桌上,没人去碰。
过了片刻,陶贵把攥了半天的地契推到桌面中央,纸边擦过木纹,发出轻轻一声。
“两百一十两,成交。”
吴三那口气憋到这会儿才吐出来,赶紧从袖子里掏出契纸,笔尖醮墨时还抖了抖。
宁暖暖站起身,“何玉柱,去取银子。”
何玉柱应声跑出去,脚步在门坎上绊了一下,又赶紧扶着门框稳住身子。
陶贵坐在椅子里,视线落到胤禟袖口,核桃已经不见了。
“这位爷,做过买卖的?”
胤禟把手笼进袖中,“做过一点。”
陶贵嘴角抽动了一下,再没追问。
契书写好,银子过手,地契也换了名。
吴三拿了居间钱,笑得牙都露出来,临走还给宁暖暖作了个揖,腰弯得比刚进门时低多了。
陶贵夫妇拿着银子出门,他媳妇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压在喉咙里,“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价钱算得比衙门师爷还细。”
陶贵拉着她往外走,没回答她这句话。
堂厅里只剩宁暖暖和胤禟。
宁暖暖把地契拿起来,纸张还带着墨味,她翻到落名处看了看,折好收进袖子。
“两百一十两。”
“恩。”
“你把他后头能喊的价,全堵回去了。”
“他想宰外乡客,就该先把功课做足。”
胤禟起身往门口走,“自家宅子值多少都说不清,张嘴就是五百两,被压回来不冤。”
宁暖暖看着他的背影,“康熙四十三年太湖这边的地价,你怎么知道的?”
“前天让马参领去县衙抄了公示册。”
胤禟站在门边,日光照在他靴面上,“你以为我昨天下午出去做什么,闲逛吗?”
宁暖暖想了想。
昨天下午他只说出去转转,她还真当他去看河边热闹了。
“所以你早算好了?”
“你挑宅子的时候,我就在算价。”
胤禟没回头,“你挑房子,我管砍价,各管一摊,省事。”
宁暖暖把地契在掌心拍了两下,收妥了。
何玉柱从外头跑回来,手里还捏着找回来的碎银子,“福晋,银子付清了,陶贵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
“正常,被砍下去一半多,换谁都咽不顺这口气。”
何玉柱嘿嘿笑了两声,“爷刚才那番价钱算下来,奴才听着都痛快,陶贵坐在那儿,连茶都忘了喝。”
胤禟已经走到院子里,声音从门外飘回来。
“少拍马屁,去收拾行李,明天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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