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赶三百里,饿了啃干饼子,渴了喝河水,马都跑出白沫了。”
宁暖暖翻着册子没抬头。“所以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宁暖暖的手在册子上停了一下。
“那就多这样几天。”
胤禟嗯了一声,把核桃往枕头边上一放,翻了个身。船在水面上轻轻晃着,外面有人吆喝着卖瓜,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又飘走了。
何玉柱蹲在船尾剥花生,跟马参领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马哥,你说江南的鱼跟京城的鱼有什么不一样?”
马参领靠在船帮上磨刀,头也没抬。“鱼就是鱼,有什么不一样。”
“我听说太湖的鱼特别鲜,跟京城菜市场的不是一个味。”
“到了你自己尝不就知道了。”
何玉柱嘿嘿笑了一声,把花生壳丢进河里。
船顺着运河往南走,两岸的景慢慢变了。柳树多了起来,田里的稻子已经有了穗子,偶尔能看见牵着牛过路的老汉。
第二天中午,船靠了济宁。
那个牛肉汤馆子确实在。门脸不大,里面坐得满满当当,全是当地人。宁暖暖进去的时候差点没找到位子,最后是跟人拼了一张桌。
汤端上来了,热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和葱末。
宁暖暖喝了一口。
“怎么样?”胤禟问。
“弘历没骗人。”
胤禟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他没说话,但碗底见了底。
回船上以后,何玉柱在帐本上记了一笔:“济宁码头东,王记牛肉汤,好喝。”
宁暖暖看见了笑了一声。“你还记上了?”
“福晋不是说了吗,好吃的都记着,回头让厨子学。”何玉柱一脸认真,“奴才记着味道呢,汤里放了白胡椒,还有一点点醋。”
“你鼻子倒灵。”
马参领在旁边插了一句。“他鼻子灵有什么用,又不会做。”
“会吃就行。”何玉柱把帐本合上揣好了。
船继续往南走。这一天过得很快,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河面上变成了一片深红色。
胤禟坐在船头盘核桃,宁暖暖在旁边看弘历那本册子。
“明天什么地方?”
“过了济宁就是鱼台,然后是沛县,再往南是徐州。弘历在徐州标了个烙馍铺子。”
“每个地方都停?”
“不一定。走到哪里看心情。”
胤禟把核桃转了两圈。“我这辈子头一回出趟远门不赶路。”
“习惯了就好。”
“还挺习惯的。”
天黑下来以后,船靠了岸。马参领安排护卫轮值。何玉柱在船舱里铺好被褥,跑去船尾守着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夜里的运河很安静。偶尔有过路的船鸣了一声号,闷闷地从远处飘来。
宁暖暖翻了个身的时候听见胤禟在旁边摸核桃。
“睡不着?”
“刚醒。船晃了一下。”
“翻身睡。”
“恩。”
核桃放回匣子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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