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宁暖暖开始收拾行李。
何玉柱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摆了十几口箱子,红漆的、黑漆的、包铁皮的都有。他跑前跑后地搬东西,袖子都撸到了肘弯。
宁暖暖从正院出来的时候看见那一排箱子,站住了。
“何玉柱。”
何玉柱放下手里的包袱跑过来。“福晋。”
“谁让你摆这么多箱子的?”
何玉柱愣了一下。“奴才想着爷和福晋的东西多,多备几口总没错。”
宁暖暖数了数。十四口。
“撤掉十口。留四口就够了。”
何玉柱的嘴张开了。“四口?福晋,光您的首饰就得两口吧。”
“首饰不带。”
何玉柱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不带?”
“留在库里。平时在江南又不赴宴,带那些做什么。挑两套日常戴的就行了,装不满半个匣子。”
何玉柱站在原地,手脚不知道往哪放。他偷偷看了看正院方向,想去找胤禟确认一下,被宁暖暖一眼钉住了。
“别看了,他同意了。”
“哦……”何玉柱蔫了,开始把多馀的箱子往回搬。
宁暖暖走到书房里,桌上摊着她列的清单。清单分成两列,左边写“带走”,右边写“留下”。
带走那列写着:四季常服各四套,胤禟的核桃匣子,那卷旧地图拓本,银庄日常帐册三本,药箱一只,茶具一套。
留下那列写着:首饰十二匣,古董摆件,书画卷轴(除胤禟挑走的几本),库房银锭,多馀马匹和车架。
马参领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份护卫名单。
“福晋,护卫四十人的编制,您打算带多少?”
宁暖暖想了想。“带二十个,够了。剩下二十个留守王府。”
马参领的眉头动了一下。“二十个……福晋,路上要走半个月,万一遇上——”
“遇上什么?”宁暖暖抬头看他,“运河沿线太平得很,前些年你们把水匪清了个干净。带四十个人下去,沿路驿站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去打仗的。”
马参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跟了宜亲王这么多年,知道福晋做的决定基本上不会改。
“那二十个人怎么挑?”
“你自己挑。一半老手一半年轻的,年轻的到了江南还能学点新东西。”
“是。”马参领把名单收起来走了。
胤禟从正院过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的箱子从十四口变成了四口,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
“就带这么点东西?”
“够了。”
“我那几箱书呢?”
“你不是说送给十三爷了?”
“我说送一部分,不是全送。”
宁暖暖从书房里探出头来。“你要带哪些?自己去挑。但只能加半口箱子,多了不行。”
胤禟往书房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我的书我做不了主。”
“你的命你倒做得了主。”
胤禟没接话,进了书房开始翻书架。翻了半天挑出了二十来本,摞在桌上看了看,又放回去了五本。
“这些够了。”
宁暖暖走过来看了一眼。西洋地理志、几本算学册子、一套《水经注》、两本他自己写的铁路札记。
“你的铁路札记不是应该给弘历?”
“那两本是我自己留着看的,跟给他的不一样。”胤禟把书摞好,“这些里面有些想法还没成形,我到了江南慢慢想。”
宁暖暖没追问。
下午的时候,何玉柱来报,说府里的管事老赵求见。
老赵五十多了,在宜亲王府干了十来年,管着后院和库房。他站在门口搓着手,一脸为难。
“福晋,您和爷走了以后,这府里怎么安排?”
宁暖暖把清单翻到第三页。“府里的人分两拨。跟我们走的,除了何玉柱和马参领带的二十个护卫以外,再带两个丫鬟、一个厨子。留下的人照常开支,月钱从银庄那边支,老周会按月拨。你负责看府。”
老赵点头。“那库房呢?”
“库房封了,钥匙你留一把,我留一把。平时不用开,除非修缮或者有大事。”
“那要是宗人府来查——”
“宗人府凭什么查?”宁暖暖抬眼看他,“这是亲王府,不是犯官宅邸。谁来你就拿圣旨给他看,圣旨上写了爵位仪制不变,府邸自然也不变。”
老赵的腰板直了些。“奴才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宁暖暖把清单合上,“我们走了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