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传召帖子是六月二十八到的。
这回不是只叫胤禟一个人，帖子上写了五个名字：宜亲王胤禟、怡亲王胤祥、皇四子弘历、工部侍郎陆涵青、铁路司主事赵铭坤。
宁暖暖的名字没在上面。
胤禟把帖子看了两遍，递给她。“没你。”
宁暖暖接过来扫了一眼。“恩。”
“你不去？”
“帖子上没写我的名字，我去干什么？”
胤禟把核桃掏出来转了一圈。“可铁路的事你比我熟，万一他们问到具体数字——”
“弘历都知道。”宁暖暖把帖子还给他，“这是最后一次议事了，让他自己上。他要是连这个都扛不住，以后怎么办？”
胤禟想了想。“那你在家等着？”
“我去银庄，贺大人那份白话告示今天得贴出去。”
“行。”
六月二十九，辰时。
胤禟到养心殿的时候，胤祥和弘历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弘历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上的脱皮倒是还在，但精神头比前天好了不少。
胤禟看了他一眼。“昨晚睡了？”
弘历点头。“睡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胤禟皱了下眉，“你干嘛去了？”
弘历低声说：“看九婶的笔记，看了一宿，停不下来。”
胤祥在旁边咳了一声。“年轻人精神好。我要是只睡三个时辰，今天得让人抬着进殿。”
梁九功出来了。“各位请。”
进殿以后，雍正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摆了一叠文书。工部侍郎陆涵青和赵铭坤已经在左侧站着了。
胤禟进去以后照例往前走了两步，准备站到御案正前方的位置——那是他过去四年每次议铁路事务时的站位。
走了一步，他停住了。
转头看了看弘历，又看了看赵铭坤。
然后他拐了个弯，走到右侧靠后的位置站了。
胤祥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没说话。
雍正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跟着胤禟挪了一下，没开口。
弘历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站哪里。前面那个位置空着，是胤禟让出来的。
胤祥在旁边轻声说了句：“站前面去。”
弘历愣了一下，走到了御案正前方。
雍正翻开面前那叠文书。“今天把铁路后续三年的事定了。弘历，你先说。”
弘历把昨晚整理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口了。“回皇爷爷，铁路目前通车段从京城到太原，在建段从太原到嘉峪关。嘉峪关一期已完工，二期和三期按原规划还需十八个月。孙儿这次去嘉峪关实地查看，发现二期规划中酒泉转运仓库的选址有问题，地基沙层太厚，承重不够。孙儿已另选了酒泉以北五里的戈壁地段，地基石质，可以用。”
雍正没抬头，翻着文书。“工部怎么说？”
陆涵青上前一步。“回皇上，工部派人核验过四阿哥提供的探孔数据，确认酒泉原址不宜建仓库。新址的石质地基经初步评估可以承重，但需要再打两个探孔确认复盖面积。”
“多久？”
“十天。”
雍正看向弘历。“十天你等得起？”
弘历答得很快。“等得起。二期正式动工在八月，现在改选址不眈误工期。十天打完探孔，七月中旬出结果，来得及调整图纸。”
雍正嗯了一声。“预算呢？改选址要不要追加？”
弘历翻了翻手里的册子。“新址比原址远五里，运输成本会增加，但地基不用额外处理，省了打桩的费用。两边一抵，总预算增加不超过八百两。”
雍正把笔拿起来在文书上批了一行字。“准。八百两从铁路专款里走，户部拨。”
弘历松了口气，退了半步。
赵铭坤上前汇报了沿线补给站的运营情况。三个已建成的补给站去年的收支、人员配置、货物周转率，一项一项地报了。报到第二个站的时候，雍正忽然问了一句。
“嘉峪关以西的延伸线，你们有没有初步方案？”
赵铭坤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弘历一眼。弘历也没想到雍正会问这个，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殿里安静了两息。
胤禟站在后面，手里的核桃停了。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宁暖暖去年画过一份往西域延伸的草案，但只是最粗浅的设想，没有实地勘测数据，也没做过预算。那份草案她没交给弘历，留在家里了。
弘历开口了。“回皇爷爷，嘉峪关以西的延伸目前还没有正式方案。孙儿认为，应该先把嘉峪关三期建完、稳定运营至少一年以后，再考虑往西的事。原因有三：第一，嘉峪关以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