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扭扭的,旁边的批注墨迹晕开了好几处。
“这是最早画的那张图。”宁暖暖把纸卷回去,重新系上红绳。“当时什么都不确定,就趴在桌上画了这么一段。后来正式的总图出来以后,这张就没用了。”
她把那卷纸收进了自己袖子里。
弘历没说话。
胤禟从窗边挪过来,手里核桃还在转。“你九婶留个念想,别罗嗦了。你那一堆东西赶紧收好了带走。”
弘历把麻袋扎紧,又抱起小木箱试了试分量。沉。
“九婶,笔记三十多本,我万一看不懂呢?”
“你写信来问。”
“写信?”弘历愣了一下,“您不是要去江南吗?一封信来回得半个月。”
宁暖暖把桌面收拾干净,坐回椅子上。“半个月回不了你的信也到不了要命的地步。真出了要命的事,你不应该写信给我,应该写折子给皇上。”
弘历想了想,点了头。
他把东西收齐了,站在书房中间抱着那一堆东西,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胤禟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弘历。”
“九叔。”
“铁路上的事你九婶教了你三年了,该教的都教了。以后碰到拿不准的事,先想你九婶遇到同样的情况会怎么做。想完了再决定。”
弘历把东西往怀里紧了紧。“九叔,你们……什么时候走?”
“交接完就走。”胤禟拍了下他的肩膀。“赶紧回去了,明天还有正事。”
弘历行了个礼,抱着东西出去了。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回了一次头,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两个人影在里面坐着。
何玉柱在门口帮他把东西搬上马车。
“四阿哥,您这一堆……够看好几年的了。”
弘历没接话,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以后,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口小木箱。三十多本笔记。
他打开箱盖翻了翻。每一本封面上都写了主题——“暴雨季施工要点”、“铁轨接缝热胀冷缩计算”、“工人排班与休息周期”、“补给站库存预警标准”。
字迹工整,每一页都写得满满的。有些地方画了示意图,有些地方贴了干花标本做记号。
弘历把箱盖合上了。
他坐在马车里晃了一路,到王府门口落车的时候,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铁路是九婶的。从一开始就是。
现在是他的了。
他得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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