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红，觉得数字大了，往上一递。
旁边那两个御史也没吭声了。方御史低着头看地砖，钱御史把手缩到了袖子里。
雍正从头到尾没插嘴。他把御案上那两份文书翻了一遍，翻完放到一边。
“孙嘉淦。”
“臣在。”
“你写这份折子之前，问过户部没有？”
孙嘉淦的喉结动了一下。“臣……未曾。”
“未曾。”雍正把折子合上了。“九合银庄的出资记录在户部存着，你走十步路去查一下就能看到。你不查，拿着道听途说的数字来谏言，这叫冒死？这叫冒失。”
孙嘉淦的膝盖弯了。“臣失察，请皇上恕罪。”
雍正摆了下手。“回去把户部的文档看完再写折子。下去。”
孙嘉淦带着两个御史退出去了。走的时候背微微弓着，步子快。
殿里又剩下三个人。
胤祥这时候才开口。“九哥准备得倒快。”
胤禟把核桃从袖子里摸出来转了一圈。“暖暖让我带的。”
雍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宁氏料到会有人来这一出？”
雍正哼了一声。“你那福晋的脑子，朕有时候都觉得浪费了。”
胤禟把核桃收起来。“四哥，臣弟那份分红，真没问题？”
雍正看着他。“契书是朕批的，出资是朕验的，比例是朕定的。谁来问，朕都是一句话——按契约办。你不用操心这个。”
胤禟行了个礼。“那臣弟告退。”
“等等。”
胤禟停住了。
雍正从御案底下翻出一份东西来。不是折子，是一张单页纸，上面写了几行字。他把纸递过来。
胤禟接了，低头一看。
上面写着：宜亲王离京后，万寿节进京期间准于御前赐宴同座。
这不是旨意，没有盖印，就是雍正自己写的一张条子。
胤禟攥着那张纸站了两息。
“四哥，这个……”
“拿着。”雍正已经低头批折子了。“回去告诉宁氏，万寿节的酒准备好了，别来晚了。”
胤禟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行了礼退出去了。
马车上，他把那张纸掏出来看了三遍。
万寿节赐宴同座。
这四个字在宗室里的分量，比十万两银子重得多。
回到府里，宁暖暖在书房等着。看见他进来先看脸色。
“怎么了？”
胤禟把那张纸放到她面前。
宁暖暖看完了，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
“四哥给的？”
“恩。没盖印，就是他自己写的。”
宁暖暖把纸折好还给他。“收好了，这东西比圣旨管用。”
“我知道。”
“孙嘉淦呢？”
“被骂了一顿，灰溜溜走的。”
“骂得好。”宁暖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就知道会有人拿分红说事。这帮人算盘打得响——你要是退了分红，等于白送他们一个先例，以后谁家的私产跟朝廷沾了边，都保不住。”
胤禟坐到她旁边。“你当初留那份出资原始契书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层？”
宁暖暖瞥了他一眼。“做生意的人，契约就是命。这话我说过几遍了？”
“第三遍。”
“那你记住了？”
“记住了。”
宁暖暖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明天弘历到京城，我得把图纸资料再整理一遍。你今天那个书房收拾了没有？”
胤禟没答。
“胤禟。”
“……收了一半。”
“晚上之前收完。”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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