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胤禟和宁暖暖。
胤禟拿起笔，在宜亲王那一栏写了自己的名字。写完把笔递给宁暖暖。
宁暖暖接了笔，在旁边写了“宁暖暖”三个字。
四份契书，每一份都盖了四方的印章。胤祥收了一份带回去送御前存盘，户部一份，铁路司一份，银庄一份。
签完以后，贺郎中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福晋，下官多一句嘴。”
“大人请说。”
“这份契书写得滴水不漏。但下官见过太多干净的契书被后来的人翻出来做文章的。所以有一件事下官建议你做。”
“什么事？”
“找个跟你们没利益关系的第三方，把这份契书的内容用白话重新写一遍，贴到银庄总号的大堂里。让所有来办事的人都看得见。公开的东西最难被歪曲。”
宁暖暖想了想。“大人说得有道理。我回去办。”
贺郎中走了。赵铭坤也走了。老周跟着何玉柱把木箱子抬回马车上。
公堂里只剩胤禟、宁暖暖和胤祥三个人。
胤祥把手里那份契书折好揣进怀里，看了看他们两个。“签完了。”
“签完了。”胤禟靠在椅背上，手伸进袖子里摸核桃。
胤祥站着没走。他张了下嘴，又闭上了。过了两息才开口。
“九哥，嫂子，你们什么时候走？”
“交接还没完呢。”宁暖暖说，“铁路的图纸和资料还没交给弘历。等那边弄完了，再定日子。”
胤祥嗯了一声。他把手背到身后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公堂的地砖上。
“那我先回了。”
“十三弟。”胤禟叫了一声。
胤祥回头。
“晚上来府上吃饭。何玉柱今天炖了猪脚，李院使不让我吃太多肉，你来帮我分担分担。”
胤祥的嘴角松了一下。“行。”
他走了。
胤禟和宁暖暖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以后，胤禟把核桃掏出来，碰了一声。
“公库分出去了，契书签了，兵权交了，帐查完了。还剩什么？”
“铁路的图纸和技术资料。”宁暖暖掰着手指头数，“还有给弘历的培训笔记、补给站的选址方案、嘉峪关后续三期的规划草案。东西不少，但不涉及审计，交了就行。”
“什么时候交？”
“约了后天。弘历说他从嘉峪关赶回来需要两天，后天正好到京城。”
胤禟把核桃转了一圈。“那明天没事？”
“明天你没事，我有事。”
“什么事？”
“贺大人刚才说的那个白话版告示，我得今天写出来，明天让人贴到银庄大堂去。”
胤禟看了她一眼。“你这人，是不是一天不干活就浑身难受？”
宁暖暖没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排了十几条。
胤禟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继续忙，我明天在家盘核桃。”
“你在家把书房收拾了。要带走的书挑出来，不带的送给十三爷。”
“那不是没事吗——”
“这就是你的事。”
胤禟闭了嘴。
马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到了府门口。何玉柱在门口等着，看见两人落车，跑过来接箱子。
“爷，福晋，十三爷刚才让人送了两坛酒来，说今晚吃饭带的。”
胤禟的眉毛挑了一下。“两坛？他喝不了那么多。”
“十三爷的人说了，一坛给爷，一坛给马参领。马参领这些天跑站点辛苦了。”
胤禟哼了一声。“他倒会做人。行了，酒放着，今晚开一坛。”
宁暖暖已经往书房走了。胤禟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核桃，也转身回了正院。
还剩最后一步。
交完图纸，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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