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
“大人过奖了。”
“不是过奖。”贺郎中站起来,把表格收进布袋里。在总册上写&039;帐实相符,公库完整&039;。这八个字,下官用了十二年只写过四回。”
宁暖暖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这八个字值多少分量。
贺郎中走的时候,在银庄门口碰见了老周。老周给他递了杯茶,他接了喝了两口,把杯子还回去。
“你们这位福晋,管帐的功夫比户部那帮人强。”
老周嘿嘿笑了一声。“那是,我们福晋可不是一般人。”
贺郎中没再说什么,带着三个手下走了。
当天晚上,胤禟在家等着宁暖暖回来。她一进门他就站起来了。
“怎么说?”
“查完了。”宁暖暖把外面的披风脱下来扔给何玉柱,“贺扒皮说要在总册上写&039;帐实相符&039;。”
胤禟的核桃停了一拍。
“他真这么说的?”
“真的。他还说他干了十二年只写过四回这四个字。”
胤禟坐回椅子里,核桃重新转了起来。
“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这回怕是要失望了。”
宁暖暖在他对面坐下来。“谁想看我们笑话?”
“你觉得呢?”胤禟哼了一声,“折子递上去那天起,京城里就有人等着看戏。宜亲王辞差了,银庄的钱是不是有猫腻?铁路的帐是不是有窟窿?多少人等着户部查出点东西来。”
“那他们等了个寂寞。”
胤禟把核桃收起来。“宁暖暖,你从三年前就开始理这些帐,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有今天?”
宁暖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凉了。
“不是想到今天。是不管什么时候被查,我都要保证干净。做生意的人,帐本就是命。帐乱了,命就没了。”
胤禟看着她,半天才说了一句。
“跟你过日子,我是真省心。”
“你现在才知道?”
“以前也知道,今天格外觉得。”
宁暖暖把凉茶放回去,站起来。“行了别肉麻了,吃饭。明天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
“公库和私产要分开签契书了。这个比查帐还重要。”
胤禟的表情收了收。“跟谁签?”
“跟户部签,跟铁路司签,跟银庄自己的掌柜们签。三方各一份,御前存盘一份。”
“你拟好了?”
“拟了个初稿,明天你看看。有几处涉及你私人股份的条款,我拿不准你的意思。”
胤禟站起来跟着她往饭厅走。“什么条款?”
“比如银庄以后的新开分号,算公产还是私产?铁路运营产生的利润分红,是按原来的比例还是重新算?”
“这个得想想。”
“所以明天你跟我一起理。”
两人走到饭厅门口,何玉柱已经把菜摆好了。
桌上没有排骨。
胤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桌面。“怎么没排骨?”
何玉柱缩着脖子。“李院使下午来过了,说爷这个月肉吃多了,让灶上换清淡的。”
胤禟的脸垮了。
宁暖暖在旁边坐下来夹了口青菜。“听大夫的话。”
“我不——”
“坐。”
胤禟坐了。闷头扒了两口白饭,筷子在一盘蒸鱼上面停了一下,夹了块鱼肚子。
“鱼总能吃吧?”
“鱼能吃。”
“那明天让灶上多做一条。”
何玉柱在门外应了一声,跑了。
宁暖暖看着胤禟吃鱼的样子,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明天的契书才是真正的硬仗。查帐是证明过去没问题,签契书是确保将来也没问题。公和私这条线,必须划得一根毛都插不进去。
她夹了块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跟胤禟商量的那几个条款。
吃完饭她就得回书房改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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