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老人了,跟了我六年。通州那次受的伤,断了一回,虽然接好了,长途确实不行。我打算跟十三弟说一声,把他调到京城段守站,不用跑外线。”
宁暖暖在名字后面做了个标记。
两人核对到子时,花名册过了一半。宁暖暖打了个哈欠。
“明天继续。”
“你先去睡,剩下的我自己看。”
“你也别熬太晚,明天还得去找胤祥。”
胤禟嗯了一声,头没抬。
宁暖暖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他弯着腰趴在桌上翻册子,灯火照着他侧脸,额头上有一道纹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她没叫他,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胤禟派人去怡亲王府送了个帖子,约胤祥午后在银庄碰面。
胤祥回了一个字:好。
午后未时,两人在银庄后院的小厅里坐下了。桌上摆着花名册、武器清单、调度印信和一份胤禟写的移交说明。
胤祥翻了翻那份移交说明,抬头看了看胤禟。
“九哥,你这是怕我接不住?”
“不是怕你接不住,是怕你接得太累。”胤禟把茶碗推过去,“三百二十个人,六个站点,武器库、马匹、口粮、军饷,东西多。我一项一项跟你捋,你心里有数了,后面就不用再来回问。”
胤祥把移交说明从头看到尾,看了一盏茶的功夫。
“写得够细。”他把纸放下,“九哥,有几个人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你说。”
“六个站点的队长,我一个都不认识。这些人是听你的还是听铁路司的?”
“听铁路司的。”胤禟说,“我当初设这个编制的时候就定了规矩,队长的军饷走兵部,但日常调度听铁路司的。我只管审批大的人事变动,平时不插手。”
“那我接了以后,他们会不会不服?”
胤禟看了他一眼。“你是怡亲王,圣旨写了你监督交接。谁敢不服?”
胤祥摇头。“我不是怕他们明面上不服,是怕暗地里还等着你回来。”
胤禟把核桃掏出来,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十三弟,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三百二十个人里面,有二十几个是从我府里出去的老人,跟了我三年以上。他们心里确实认我。但规矩摆在那里,铁路司发军饷,兵部管考核,你下令他们就得听。至于私底下他们怎么想,你管不着,也不用管。”
胤祥想了想。“那我明天去各站点走一趟,让他们当面见见我。”
“行。我让马参领陪你去,他对每个站点的情况最熟。”
胤祥点头,把桌上那堆东西收好了。
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下。
“九哥。”
“恩。”
“谢你把东西交代得这么清楚。”
胤禟摆了下手。“是我该做的。”
胤祥走了以后,胤禟在小厅里坐了一阵。
老周端着茶进来,看见他一个人坐着,犹尤豫豫地开了口。
“王爷,奴才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您要走。”
“恩。”
老周把茶碗放到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银庄呢?”
“银庄照常开,我走了又不是银庄关门了。你该干嘛干嘛,每月的报表照送,送到十三爷那边。”
“奴才是说……奴才以后还能见着您吗?”
胤禟看了他一眼。老周跟他十几年了,从他第一间铺子开张就在,算是最老的伙计。
“一年三次进京,每次来我都去银庄转一圈。”
老周的肩膀松下来了。“那奴才等着王爷。”
“行了行了,忙你的去。对了,通州分号的帐本让小刘明天送到府里来,我要做总审计。”
“是。”
老周退出去了。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小厅的方向,搓了搓手。
走就走吧。王爷这些年也够累的了。只要银庄还在,人还能见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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