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来得比胤禟预想的快。
第三天傍晚,何玉柱在前院喂鸟,听见门外马蹄声急,扭头一看,梁九功的轿子停在了府门口。
他鸟食盆子都没放下就往里跑。
“爷!梁公公来了!”
胤禟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梁九功已经走到二门了。这回没笑,脸上是正经传旨的表情,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帛。
“宜亲王胤禟接旨。”
胤禟跪了。宁暖暖从正院出来,在廊下也跪了。何玉柱、马参领、几个丫头,院子里站着的人全跪了一地。
梁九功展开旨意念了。
旨意不长,一共五句话。
第一句:准宜亲王胤禟辞铁路沿线护卫关防、铁路财库监管及银庄对接诸职。
第二句:着胤禟于三个月内完成兵权、财库、铁路专款及公私帐目全部交接,交接期间由怡亲王胤祥监督。
第三句:交接完毕经审核无误后,准宜亲王夫妇赴江南长住。
第四句:授胤禟“西北铁路财务总督”衔,每年三次进京审帐,时间分别为正月、八月、万寿节前后。
第五句:宜亲王爵位、朝会列班资格、九合银庄私股分红权不变。
念完了。
胤禟磕了头。“臣弟领旨。”
梁九功把旨意递给他,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冒出来了。
“王爷,恭喜。”
胤禟站起来接了旨意,手指在绢帛上捏了一下。
“梁公公辛苦,进来坐坐喝杯茶。”
“不了不了,宫里还有事。”梁九功摆手,“皇上还交代了一句,不在旨意里头,让奴才口头带到。”
“什么话?”
梁九功压低了嗓子。“皇上说,三个月是死期,一天不能多。你老九要是拖拖拉拉交不完,那就别走了。”
胤禟嘴角动了一下。“知道了。替臣弟谢皇上。”
梁九功走了。
院子里的人陆续起来,面面相觑。何玉柱手里的鸟食盆子还端着,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马参领捅了他一肘子。
“爷这是……真要走了?”
“别杵着了。”马参领压低声音,“这是圣旨,听见没有?三个月。”
何玉柱把鸟食盆子往地上一搁,拔腿就往后院跑。
“你干嘛去?”
“找我那两箱衣裳!”
马参领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正院里,胤禟和宁暖暖回了书房。门关上,胤禟把圣旨摊在桌面上,两人并排看了一遍。
“三个月。”宁暖暖伸手指了第二句,“从今天算起?”
“今天六月初九,三个月后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胤禟把圣旨卷起来。“够了。兵权那边东西不多,一周能交完。财库的帐我之前已经理了一遍,弘历手里有副本。最费时间的是铁路专款的审计,得让银庄和铁路司两边对一次总帐。”
宁暖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铁路专款审计我来盯。你先把兵权交了,这个最敏感,越早交越好。拖着容易让人说闲话。”
“明天就开始。”
胤禟把圣旨收进匣子里,放到书架最上层。
宁暖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本子来,摊开。上面是她之前列的交接清单,每一项后面标了负责人和预计时间。她拿笔在最上面写了个日期:六月初九。
“从今天起倒数九十天。”
胤禟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那个本子。“你什么时候列的这个?”
“递第一份折子的时候就列了。”
胤禟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想说什么,没说。他伸手从她手里把笔拿过来,在本子最后面空白的地方写了一行字。
宁暖暖低头看。
“太湖,靠湖那处。”
她抬头看他。
胤禟把笔搁回去。“这是终点。九十天以后咱们去看房子。”
宁暖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把本子合上了。
“行。先干活。”
当天晚上,胤禟让何玉柱去马参领那里把护卫的花名册、武器库的清单、调度印信的匣子全搬到书房来。
何玉柱搬了三趟,累得直喘。
“爷,这些东西原来在库房锁着的,马参领让奴才签了三道收据才放出来。”
“签就签,规矩不能废。”
宁暖暖坐在对面帮他核对。
“这个张五升,考核评级写的甲等,但后面备注了一句&039;左腿旧伤,不宜长途奔袭&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