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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他把纸折起来，放到御案的左手边。
“这些人的抚恤，都发了？”
“发了。双倍。”
“家属呢？”
“都安置了，有孩子的入了学，有老人的每月府里送生活银子。”
雍正嗯了一声。
沉默了好一阵。
胤禟站在那里没动。他把该说的都说了。不是讲道理，不是掰规矩，就是把心里攒了三个月的东西倒出来。
雍正站起来了。
他没有走到窗边，而是绕过御案，走到胤禟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你差点死了。”雍正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
“朕知道。”
胤禟没接话。
雍正看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胤禟能感觉到那只手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回去等朕的旨意。”
胤禟愣了一下。
“四哥？”
“回去。”雍正已经转身了，走回了御案后面坐下来。他拿起笔，蘸了墨，开始批面前那份黄河水患的折子。
“朕说了，等旨意。”
胤禟站了两息，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梁九功跟上来送他。走了几步，梁九功压低了声音。
“王爷，奴才多嘴一句。”
胤禟侧头看他。
“皇上方才那一下，奴才在宫里伺候这么多年，只见过两回。”
胤禟没问另一回是对谁。他心里大概猜到了，十三弟。
他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回家的路上他把核桃掏出来，在手心里转了两圈就停了。
等旨意。
这三个字跟上回的“再议”不一样。“再议”是还没想好，“等旨意”是想好了，在走流程。
他到家的时候宁暖暖在正院廊下坐着看书。
听见脚步声她把书放下了。“回来了？”
“回了。”
“怎么说的？”
胤禟走到她面前坐下来。“让我回来等旨意。”
宁暖暖的手停在书页上。
“等旨意？不是等考虑？不是再议？”
“等旨意。”
宁暖暖把书合上了。她没说话，但嘴角往上抬了一下。
胤禟也没说话。两人在廊下坐了一阵。
何玉柱端茶过来的时候看见两人都不说话，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犹尤豫豫地把茶放到桌上。
“爷，福晋？”
“没事。”胤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今天有排骨吗？”
“有，灶上午时就开始炖了。”
“加个蹄膀。”
“好嘞。”何玉柱跑了。
宁暖暖看着他。“又吃排骨。”
“高兴。”胤禟把茶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也喝点。”
宁暖暖没接茶，但她把手伸过去，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胤禟翻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指。
两人在廊下坐着，没再说话。日头偏西了，院子里的影子拉长了，何玉柱在灶房里叮叮当当忙活，远处有鸟叫。
等旨意。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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