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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只剩雍正和胤祥。
雍正看着他。“老十三，朕问你句实话。”
“皇上问。”
“老九走了，你心里什么想法？”
胤祥没有立刻答。他低了一下头，过了两息才开口。
“臣弟舍不得。”
雍正没接。
“但臣弟觉得九哥做得对。”胤祥抬起头来，“他差点死了一回，想清楚了，该歇就歇。铁路的事臣弟接着，银庄那边有掌柜们撑着。皇上要是不放心，臣弟一年给您写四次报告，把铁路和银庄的帐都理清楚。”
雍正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你身子骨真撑得住？”
“撑得住。”胤祥说，“臣弟上个月让太医看过了，比去年好。”
雍正盯着他看了一阵。胤祥的脸色确实比去年强了些，没那么青白了，下巴也没那么尖。
“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到。”
胤祥没接这话。他心里清楚，皇上这句不是夸他，是在感慨。兄弟三个里，他最忙，身子最差，可他没想过走。
“臣弟不是替九哥想的。”胤祥说，“臣弟是替皇上想的。九哥留在京城，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您心里再怎么信他，朝堂上也有人会嚼舌头。他自己退了，您省心，他也省心。”
雍正的手停住了。
跟胤禟那天说的一模一样。两兄弟的想法居然对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御案旁边，把弘历留下的那摞册子拿起来掂了掂。
“这孩子，行。”
胤祥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明天让弘历来朕这里，朕有话跟他说。”
“是。”
胤祥行了礼退出去了。走到殿外的时候，弘历还站在台阶底下等着，正跟梁九功聊天。看见胤祥出来，弘历赶紧跑过去。
“十三叔，皇阿玛怎么说？”
胤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自己进宫，皇上有话跟你说。”
弘历的脸上一阵紧张。“单独见？”
“恩。”
“说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别紧张，你册子做得好，皇上挑不出毛病。”
弘历哦了一声，但脸上的紧张没完全消下去。
两人出了宫门，各自上了马车。胤祥的马车拐上长安街的时候，他靠在车壁上想了一会儿。
九哥的事，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皇上什么时候松口。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是宁暖暖昨晚让人送来的。他又看了一遍最后那句：“有拿不准的照常来问我。”
胤祥把信折好揣回去。
九嫂是走了也不会真撒手不管的人。这一点他从来没怀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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