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两对不上号的事，查了一晚上就查清楚了。
不是钱丢了，是户部铁路司那边记帐的格式跟银庄不一样，同一笔款子在两边的入帐日期差了三天，导致月底对帐的时候数字对不上。老周跑过来的时候一脸紧张，以为出了大窟窿，胤禟让他把两边的流水单铺开一看，当场就找到了。
“回去以后跟铁路司那边说，以后拨款用同一个入帐日期，按银庄到帐那天算。”胤禟把流水单推回去。
老周接了，长出一口气。“奴才还以为是哪儿漏了。”
“没漏。格式不统一造成的，不是钱的问题。”
老周告辞走了以后，宁暖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
“你看，这种事以后还会有。两套班子对接，格式不一样，口径不一样，小问题积起来就变成大问题。”
胤禟坐在对面，手里转着核桃。“所以？”
“所以你那份新折子里，还得加一条：交接期间的对帐标准统一方案。不然你人走了，以后银庄和铁路司每个月都要为这种破事扯皮。”
胤禟把核桃搁到桌上。“你写还是我写？”
“一起写。你懂银庄这边的规矩，我懂铁路那边的流程。两边的口径怎么并，咱俩对一遍就行。”
两人在书房里坐了一晚上，把银庄和铁路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项目理了一遍。每一项都列了现有负责人、接手人、对帐标准和审批流程。
写到后半夜，宁暖暖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了半个时辰。醒来的时候，胤禟还在写。他把袖子挽到了手肘，腕上的脉搏跳得稳当。
“你怎么还不睡？”
“快写完了。”胤禟头也没抬，“最后一项，嘉峪关段的施工款拨付流程。”
宁暖暖揉了揉眼睛，凑过去看。他写的比她预想的细，连月份都定好了，几月拨第一笔、几月拨第二笔、如果工期延误怎么调整拨款节奏，全写了。
“你什么时候把这些想清楚的？”
“在通州货运站看路的时候。”胤禟把笔搁下，“路上一来一回坐车里没事干，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宁暖暖盯着那几页纸看了看，没挑出毛病。
“行，就这么写。”
第二天上午，胤禟把新折子誊了一遍。这回折子厚了不少，正文三页，附件七页。附件里把所有交接事项、负责人、时间节点、应急方案全列了出来，跟一份项目计划书似的。
宁暖暖最后看了一遍，在第三页末尾指了一处。“这里，你写的三个月交接期，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从皇上批准那天算。”
“写上去。别让他理解成从递折子那天算，那就少了十天了。”
胤禟加了一句“自圣旨下达之日起计”。
写完，两人又看了一遍全文。
折子的结构是这样的：
开头一段承接上回，说臣弟已遵旨深思，现将交接事宜详列如下。
第一条：铁路沿线护卫关防，三个月内全部移交兵部，由怡亲王胤祥统筹。期间由现任马参领暂管日常调度，胤祥负责审批。
第二条：铁路财库监管，移交户部铁路司，弘历任主事。三个月内胤禟每旬审核一次，确保平稳过渡。三个月后弘历独立管理。
第三条：银庄与铁路之间的资金对接，改为制度化流程。附件中列明了每一项拨款的标准、频次、审批权限和异常处理办法。三个月后银庄总掌柜按规章执行，不需逐笔上报。
第四条：臣弟接受“西北铁路财务总督”之衔，每年进京两次审核总帐。进京时间由臣弟自定，不设固定月份。
第五条：保留宜亲王爵位，保留朝会列班资格，仅列班不议事。
第六条：保留九合银庄全部私人股份及分红权。
末尾加了一句：若交接期间出现银钱缺口，臣弟愿以私产填补，确保铁路建设不受影响。
这最后一句是宁暖暖加的。
“为什么加这个？”胤禟看着那句话。
胤禟把折子折好，装进信封。
“宁暖暖，你这脑子拿去当宰相都够用。”
“当宰相太累了，我只想当个包租婆。”
“包租婆？”
“太湖边上买个宅子，隔壁再买两间铺面，租出去收租金。多好。”
胤禟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你差那几两银子的租金？”
“图个乐呵。”宁暖暖把信封推过去，“下午递，还是走通政司。”
胤禟把信封收进袖子里。“下午递。”
午饭后，何玉柱又跑了一趟通政司。这回他没在路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