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三年来两只手数得过来。
梁九功把桌上的茶碗续了水，轻手轻脚退到门外。
走到廊下的时候，他心里琢磨了一下，皇上不是不想批，是不知道怎么批。
准了，九爷就真走了。
驳了，象是在强留人。
压着，还能再想想。
宜亲王府这边，胤禟一天没等到回音。
晚上吃饭的时候宁暖暖问了一句：“有信儿了吗？”
“没有。”
“正常。今天递的，就算当天送到御前，皇上也不会当天批这种折子。”
胤禟夹了一块鱼，“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
宁暖暖想了想，“留中。”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让你走，但又找不出正当理由驳你。你那折子写得太清楚了，每一条都有人接手，他想说&039;离了你不行&039;都说不出口。所以只能压着。”
胤禟把鱼肉从骨头上挑下来，送进嘴里。
“压多久？”
“看他心情。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一两个月。”
胤禟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把碗里的饭扒完了，又添了半碗。
宁暖暖看着他吃，手肘撑在桌上。
“你急不急？”
“不急。”胤禟嘴里含着饭，含糊地说，“急也没用，折子在他那里。”
宁暖暖点了下头，把自己的碗也扒干净了。
吃完饭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走到那根铁麻花旁边的时候，宁暖暖忽然说了句。
“如果皇上一直不批呢？”
胤禟走了两步才回话。
“那就等。”他手背在身后，核桃在掌心里碰了一声，“他是皇帝，他有权不批。但他也是我四哥。。这话他说得出来，就不会真拦着我。”
宁暖暖没接话。两人走回正院，各自洗漱了睡下。
第二天，通政司没有发回批文。
第三天，没有。
第四天，还是没有。
胤禟每天照常去银庄，照常吃饭、走圈、盘核桃。宁暖暖照常处理嘉峪关的收尾事务，给弘历回电报，跟胤祥对接运营数据。
两人都不急。折子递上去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是皇帝的事。
第五天晚上，何玉柱端茶进来的时候犹尤豫豫在门口站了半天。
“有话就说。”胤禟没抬头。
“爷，奴才听前院马参领说，今天通政司的人来打听过，问咱们府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安排。”
胤禟手里的核桃停了。
宁暖暖从帐本上抬起头来。
通政司来打听，这意味着皇上把折子看了，但没批，还让人来探口风。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
“回了什么？”宁暖暖问。
“马参领说没什么安排，一切照旧。”
“说得对。”宁暖暖把目光收回到帐本上，“以后再有人来问，也这么答。”
何玉柱应了，退出去了。
胤禟把核桃重新转起来。
“探口风了。”
“恩。”宁暖暖翻了一页帐本，“说明他在尤豫。”
“尤豫好。”胤禟靠回椅背，“尤豫说明他在认真想这件事。”
宁暖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她把帐本合上，站起来去书架上翻东西。翻了半天，抽出一本薄册子来。
“这是什么？”胤禟凑过去。
宁暖暖把册子翻开，第一页上写着四个字：江南宅院。
下面是一行小字：太湖西岸，苏州府吴县，东山镇。
胤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查的？”
“今天下午让何玉柱去牙行问的。东山镇有三处院子在出手，一处靠湖，一处靠镇中心，还有一处在半山腰。价钱我记下来了，你看看。”
胤禟接过册子，翻了翻。
三处院子的位置、面积、价钱、周边情况，写得清清楚楚。靠湖那处最贵，要三千两。半山腰那处最便宜，一千二。
“靠湖那个。”胤禟指了一下。
“我也觉得靠湖的好。但这个得实地去看，光听牙行说不准。”
“等折子批了，咱们亲自去。”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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