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雍正又召了胤禟进宫。
这回不是微服，是正经递帖子叫的。苏培盛亲自来传的话，说皇上想跟宜亲王聊聊银庄的事。
胤禟换了身正经袍子出门，护卫十二个跟着，马车走东安门进的宫
宁暖暖没跟着去，她在家把给弘历的资料册子做最后一遍校对。
胤禟到养心殿的时候，发现胤祥也在。两兄弟在殿门口碰上了，胤祥看见他，眼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九哥。”
“十三弟。”
胤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气色好多了，比上回见精神太多。”
“上回你见我的时候我还在轮椅上呢，现在能跑能跳的，当然精神。”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殿。雍正坐在案后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了下头。
“坐。”
胤禟和胤祥各自落座。梁九功上了茶，退到门外。
雍正把手里的折子合上，搁到一旁，目光落在胤禟身上。“上回去你府上吃饭，有件事没来得及细问。九合银庄现在四个分号，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开新的？”
胤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暂时没打算。”
雍正没说话，等他继续。
“四个分号的运转刚理顺，通州那个还在加人手。铺子铺太快容易散，不如先把现有的做扎实。”
雍正点了下头。“那铁路沿线的银庄分号呢？你嫂子之前的规划是铁路修到哪，银庄开到哪。”
胤禟把茶碗放下。“嘉峪关段开工以后，酒泉和嘉峪关各开一个分号，这两个是必须的，施工队的工钱发放、材料采购、沿线商贸，都得有银庄支撑。但新开分号的事可以交给老周和下面的掌柜做，不用我亲自盯。”
雍正看了他一眼。
胤祥在旁边插了一句，“九哥是说银庄的日常事务不用自己事必躬亲了？”
“差不多。”胤禟靠回椅背，“掌柜们跟着我做了三年了，规矩懂了，流程熟了，大部分事情他们拿主意就行。”
雍正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铁路那边呢？”雍正问的是宁暖暖。
胤祥答了，“弘历在嘉峪关已经能独立带队了，上个月他自己拟了一份施工排期，九嫂只改了三处。工部那边赵铭坤跟我对接也顺畅，日常事务我都能处理。”
雍正嗯了一声。
殿里安静了一阵。
胤禟端着茶碗，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圈。他抬起头来，看着雍正。
“四哥，我问你个事。”
“问。”
“边关太平了，关内的馀孽清了，铁路沿线也没什么大的战事了。臣弟该做的都做完了，是不是也该歇了？”
殿里的空气变了。
胤祥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眼睛一下子看向胤禟。
雍正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放下了手里的笔。笔搁到笔架上的时候碰出了一声轻响。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胤禟把茶碗搁回桌上，声音不重，“我的银庄走上正轨了，铁路有弘历和十三弟盯着，我这个人在京城待着，除了盘核桃也没什么别的事干。”
雍正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胤祥把茶碗放下了，嘴巴张了一下，又没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九哥这话来得太突然了。
“你想离京？”雍正的声音平平的。
“没想好。”胤禟说，“就是问问，有没有这个可能。”
雍正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手背在身后。外面的日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
殿里安静了很久。
胤祥坐在那里不敢动。他看了看胤禟，胤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搁在膝盖上，核桃没拿出来。
过了好一阵，雍正开口了，背对着他们。
“老九，你差点死了一回。”
“是。”
“你的福晋拼了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是。”
“朕给了你匾、给了你护卫、改了律例、拨了银子、支持你的铁路，这些不是让你退的。”
胤禟没接话。
雍正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不满，只是看着胤禟，看了两息。
“你想清楚了再跟朕说。”
这话不是拒绝，也不是同意。是给了他时间。
胤禟站起来，行了个礼。“臣弟明白。”
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胤祥跟在他后面，一路走到宫门口都没说话。
到了马车旁边，胤祥终于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