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暖暖把手上的墨迹在帕子上蹭了蹭。“不是放手,是我教出来的人能干了,我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了。”
她走到门口,把食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两碟点心。“哪买的?”
“正阳门大街那家。”
“你路过顺手买的还是专门绕路买的?”
胤禟没回答。
宁暖暖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明天帮我看看银庄的年度预算,嘉峪关段的资金调度我想做个标准化流程出来,以后不用我批,掌柜按流程就能拨款。”
“你连银庄拨款的活都要甩出去?”
“甩给你。你是东家,你管银子天经地义。”
胤禟嘴角抽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食盒里的另一碟点心端出来。
“宁暖暖,你到底想干嘛?”
宁暖暖把点心咽下去,抬头看着他。
“我想歇歇。”
三个字,说得很轻。
胤禟端着碟子的手停住了。他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平淡得很,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眼底有一层什么东西,不浓,就是看着有点累。
他把碟子放下了。
“行,你想歇就歇。铁路的事交出去,银庄我接着,你想歇多久歇多久。”
宁暖暖没说话,把第二块点心拿起来啃了。
胤禟站在旁边看她吃,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
“你从万毒崖回来以后就没歇过。”
宁暖暖嚼点心的动作慢了一拍。
“别算了,吃完早点睡。”胤禟把食盒盖上,转身出去了。
走到廊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灯还亮着,她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弯着腰在整理什么东西。
胤禟把核桃从袖子里掏出来,在掌心里碰了一下。
她说想歇歇。
这个女人从嫁进来到现在,修铁路、开银庄、抓刺客、跑万毒崖、审犯人、抄据点,三年没停过。他躺在床上那三个月,她白天盯他养病,晚上还在处理银庄和铁路的事,天天睡不到三个时辰。
该歇了。
早该歇了。
书房里传来她的声音,“知道了。”
胤禟哼了一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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