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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在旁边看着宁暖暖的表情，她的眼神亮了一下，但嘴上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又给雍正夹了块鱼。
“皇上多吃点。”
雍正这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不是菜多，是吃得慢。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说的都是些零碎事。铁路的运营数据，银庄新开的分号选址，弘历在嘉峪关发回来的电报趣事。
弘历上一封电报里说，他在戈壁上勘测的时候遇见一群野骆驼，吓得勘测队的人丢了标尺就跑。弘历自己没跑，站在原地跟骆驼对视了半天，骆驼先走了。
宁暖暖说起这事的时候，雍正的手停了一下。
“这孩子胆子倒是大。”
“随他额娘。”胤禟接了一句。
雍正没接这话，但脸色没有变化。
饭吃完，丫鬟上来撤碗碟。雍正站起身来，胤禟跟着站了。
“别送了。”雍正摆手。
“四哥难得来一趟。”胤禟跟了出去。
三人走到二门口。步撵已经停好了，梁九功在旁边候着。
雍正站住，转过身来看着胤禟。
“老九。”
“恩。”
“好好活着。”
胤禟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雍正没有再多说，转身上了步撵。梁九功跟上去，侍卫在两旁跟好了，步撵抬起来，往外走了。
胤禟站在二门口看着步撵拐出巷口，消失了。
宁暖暖在他旁边站着，没有催他回去。
过了好一阵，胤禟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核桃在掌心碰了一声。
“他今天话比上回多。”
“他今天看见你能走了，心里踏实了。”
胤禟没接话，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
“多远都修。”
宁暖暖跟在他后面，“你听见了。”
“我又不聋。”胤禟手背到身后，“你那铁路的银子，我给你兜着就是了。”
宁暖暖加快两步跟上他，跟他并排走。
“小九子。”
“干嘛。”
“你哥挺好的。”
胤禟核桃转了两圈，没说话。
走回正院的时候，何玉柱在廊下等着，手里端着消食的茶。
“爷，福晋，茶泡好了。”
胤禟接过茶碗喝了一口。何玉柱凑上来小声问：“万岁爷走了？”
“走了。”
“万岁爷今天瞧着心情不错。”何玉柱把手缩回去，尤豫了一下又问，“奴才刚才在廊下听了一耳朵……万岁爷说铁路多远都修？”
宁暖暖看了他一眼。
何玉柱立刻把嘴闭上了。
“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别传。”宁暖暖把茶碗搁到桌上。
“奴才知道，奴才嘴严。”
“去把今天皇上来的事跟马参领说一声，以后皇上微服来府上，前院的护卫不用全部跪迎，留两个人在门口接应就行，其馀的该站岗站岗。上回皇上来的时候前院跪了一片，动静太大了。”
何玉柱应了，退下去了。
宁暖暖把桌上的茶碗收了，坐到胤禟对面。
“你下午有事没有？”
“去银庄看看通州分号新加的柜员上手了没有。”
“晚上回来陪我看图。”
“看什么图？”
“嘉峪关到哈密的。皇上既然同意前期规划先做，那我得开始拟方案了。”
胤禟把核桃往袖子里一塞，站起来。
“行，晚上回来看。我先走了。”
“带多少护卫？”
“十二个，走正阳门大街，不绕路，下午申时前回来。”
宁暖暖点了下头。
胤禟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宁暖暖。”
“恩？”
“四哥说好好活着。”他背对着她，“我打算活到八十。”
宁暖暖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院门。
她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放下，起身去书房。
嘉峪关到哈密，一千二百里。
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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