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都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暖暖。”
“恩?”
“当时那十二个人如果不挡着,我连中毒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砍死在车里了。”
宁暖暖看着他的侧脸。
“所以他们的名字得在这儿。”胤禟把脚踩上车辕,“以后每年三月十二,让人来上一炷香。”
“我安排。”
胤禟上了车,宁暖暖跟着上去。帘子放下,马车调头。
车里安静了一路。走了大半个时辰,快进城门的时候,胤禟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让人刻的碑?”
“半个月前。”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宁暖暖抬眼看他。“你这个人,欠了谁的帐都记得清楚,何况是欠了命。你迟早要来这一趟,我提前备着而已。”
胤禟盯着她看了两息。
“你把我看得挺透。”
“跟你过了几年了,不透才怪。”
胤禟没再接话,手从袖子里摸出那两颗核桃,在掌心里转了起来。木壳碰撞的声音清脆,在车厢里来回响。
进了城门,马车直接回府。到了府门口,胤禟落车的时候脚步比出去时稳。
何玉柱跑过来接人,看见他的脸色,松了口气。
宁暖暖跳落车,把缰绳丢给车夫。“今晚吃什么?”
“我不挑。”
“那我让灶上炖个羊骨汤,你该补补了。”
两人前后脚进了院子,何玉柱在后面跟着,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当晚那锅羊骨汤炖了两个时辰,宁暖暖亲自看着火。胤禟喝了两碗,把碗往桌上一搁。
“这汤行。”
宁暖暖把碗收了,“明天再炖。”
胤禟没反对。
宁暖暖收拾完桌面,坐到他对面,把今天通州那趟的花销记了一笔。石碑五两银子,护卫出行补贴十八两,马匹草料钱六两,一共二十九两。
胤禟看她记帐,手里的核桃停了。
“宁暖暖。”
“恩。”
“那十二个人的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宁暖暖手里的笔没停。“说什么?”
胤禟沉默了两息。“那天的事,我记得。前头的车翻了,后头路被堵住,护卫跳下来拦人的时候我还清醒。有个叫德柱的,是我身边的老人了,跟了我八年,当时他整个人扑在车窗上挡了一刀,血喷在帘子上。”
宁暖暖的笔停了。
“后来我中了毒,人开始发晕,最后看见的就是那个帘子上的血。”
屋里安静了。
宁暖暖把笔搁到砚台上。“德柱的遗孤今年六岁,我安排在了崇文门官学,书本和束修王府出。”
胤禟点了一下头。
两人没再说这个话题。宁暖暖把帐本合上,起身去隔壁拿了药膏过来,给他手腕上一处旧伤涂了涂。胤禟由着她摆弄,核桃搁在膝盖上没碰。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宁暖暖把药膏盖好。
“去银庄看通州分号的人手调配。”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能去。”
“我不是怕你出事。”宁暖暖把药膏放回桌上,“我要去通州那边看铁路的货运站,正好顺路。”
胤禟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
“行,明天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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