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翻了个白眼,先一步上了马车。
宁暖暖跟着上去,帘子一放,马车激活。
车轱辘压着青石路面往前走,窗外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叫卖声、马蹄声、小孩子跑过去的脚步声。
胤禟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三月份的京城,街面上人来人往,铺子开着门,伙计在门口吆喝。一切都跟三个月前一样,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放下帘子,靠回车壁。
“银庄那边这三个月有什么变动没有?”
“没什么大事。”宁暖暖从袖子里摸出一份折好的纸递给他,“月报在这儿,你自己看。总的来说,各分号运转正常,通州分号的存银量比上个季度涨了两成。”
胤禟接过纸翻开看,手指在数字上划过去,嘴里念念有词。
宁暖暖靠在车壁上看着他。
三个月前这人躺在床上动不了,手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现在坐在这里翻帐本,眉头时皱时松,嘴角偶尔动一下——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通州分号的人手不太够。”胤禟把纸折回去,“存银量涨了,柜台的人没加,排队得排到门外去了。”
“你看着办。”
“我明天就办。”胤禟把纸塞回袖子里,手指习惯性地去摸核桃,碰到了,才把手收回来。
马车在银庄门前停下。胤禟掀帘出去,脚踩到地面的时候顿了一下。
银庄的伙计看见他,先是愣了,紧跟着跑进去喊人。不到一炷香,老周从里面跑出来了,跑到门口看见胤禟站在那,膝盖一软就要跪。
“王爷!您,您好了!”
“起来说话。”胤禟往里走,“把上个月的大宗进出记录拿来,我看看。”
老周擦了擦眼角,转身一路小跑去拿帐本。
宁暖暖站在银庄门口没有进去。她看着胤禟的背影走进银庄大门,步子稳稳当当的,跟三个月前在这条路上被人下毒那天,走的是同一条路。
何玉柱在旁边小声问:“福晋,您不进去?”
“不进去了。”宁暖暖转身往马车走,“银庄是他的,让他自己折腾去。”
何玉柱跟着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宁暖暖靠在车壁上,把手上的纱布看了看。
伤口已经全好了,新肉长平了,颜色也跟周围的皮肤差不多了。只有指腹那道疤还在,摸上去有一条细细的凸起。
她把手合上,放到膝头。
日子,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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