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走后第二天,养心殿连发三道旨意。
第一道,宜亲王出行护卫规格比照亲王仪制翻倍,步军统领衙门另拨精锐二十人常驻宜亲王府,归宜亲王福晋调遣。
第二道,赏宜亲王福晋黄金百两,御笔亲书“巾帼无双”匾额一方,着内务府以最高规格制匾送至宜亲王府。
第三道,着刑部将此案编入《钦定大清律例》附录,明文规定刺杀皇族者凌迟处死,三族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返京。
三道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消息传得快,午饭还没吃完,京城各府就已经议论开了。有人琢磨”巾帼无双”四个字的分量,有人盘算宜亲王府如今的地位,还有人暗暗庆幸——幸亏没跟宜亲王那边作对。
宁暖暖是在正堂接的旨。传旨的太监是苏培盛亲自带来的,排场不小,前前后后跟了十几个人,还有四个内务府的工匠抬着一块用红绸裹着的大匾。
接旨前,何玉柱推着胤禟从正院过来了。胤禟这几天能坐轮椅了,走不了太远的路,但在府里转转还行。苏培盛见了,笑着行了个礼:”王爷不必多礼,皇上特意交代过,王爷腿脚不便,不必行跪礼,坐着听便是。”
胤禟点了点头,轮椅停在正堂右侧。宁暖暖在前头跪接,府里的管事丫鬟依次跪了一片,独他一人坐着,倒也不显突兀——苏培盛既说了是皇上的意思,旁人便不会多嘴。
旨意宣完,宁暖暖接了圣旨,让人把黄金收好,目光落在那块匾上。
红绸揭开,四个鎏金大字——”巾帼无双”,落款是雍正的御印,匾框用的是紫檀木,边角雕了如意纹。
何玉柱在旁边看得嘴巴合不拢。
”福晋,这匾挂哪儿?”
”就挂这儿。正堂。”
何玉柱招呼工匠上梯子。四个工匠调了半天位置,宁暖暖站在堂下看着,觉得左边低了一点,让人又抬了抬。
胤禟坐在轮椅上仰头看那块匾。
“巾帼无双”四个字在日光下泛着金光,正堂的位置正对大门,进府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
胤禟看了好一会儿。
“挂高一点。”
宁暖暖转头看他,“嫌碍眼?”
“省得来客看见了不自在。”胤禟把目光收回来,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往后谁来府上办事,进门先看见这四个字,话都不敢大声说。”
宁暖暖笑了,“不自在才好,省得有人再打你主意。”
胤禟没接话。他重新仰头看了一眼那块匾,手在扶手上停了。
四个字,御笔亲书,鎏金紫檀。
这东西挂在正堂,等于告诉全天下——宜亲王府的福晋,是皇帝亲自认可的人。
往后谁要动宜亲王府,得先掂量掂量这块匾的分量。
“行了,别看了。”宁暖暖走到他轮椅后面,接过何玉柱的位置,推着他往回走,“该喝药了。”
“又喝。”
“嫌烦?那你上次中毒的时候怎么不嫌烦?”
胤禟闭嘴了。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各大府邸。
十爷当天就骑马跑到宜亲王府来了,进门先看见那块匾,站在底下仰头看了好半天。
“好家伙。”十爷咂了咂嘴,“御笔亲书,皇上下了血本了。”
宁暖暖从里面出来,“十爷来了?”
十爷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真心的高兴,“九嫂,恭喜啊。这匾一挂,往后京城谁敢在你面前拿乔?”
“该拿乔的照样拿乔,这匾吓不住真正想找事的人。”宁暖暖让人上茶,“九爷在正院,你去看看他?”
“来就是看他的。”十爷大步往正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九嫂,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说。”
“这次的事,我知道你受了多大的罪。万毒崖那地方我听人说过,正常人上去十个死九个。你能把人活着带回来,能把案子查清楚,能把人一个个抓住——”十爷顿了顿,“我打心眼里服你。”
宁暖暖看着他。十爷平时大大咧咧的,说话没什么顾忌,难得正经起来,反倒让人不太习惯。
“行了,别煽情了,赶紧去看你九哥吧。”
十爷嘿嘿一笑,转身跑了。
当晚,宁暖暖坐在正院陪胤禟吃饭。桌上多了两个菜,是十爷走的时候留下的,说是他府上厨子做的酱肘子和卤猪蹄。
胤禟看着那盘猪蹄,皱眉。
“他知不知道我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他送的是心意,又不是让你现在吃。”宁暖暖把那盘猪蹄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