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暖暖在床边坐下来,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
胤禟沉默了好一阵子。
“他说……”胤禟的嗓子哑了一下,“他说小时候我摔断腿的时候,他背我去找太医,我一路骂他走得太慢。”
宁暖暖听着没吱声。
“他还说,兄弟里头,最不让人省心的就是我。”胤禟扯了下嘴角,“这话他年轻时候骂过我不下一百遍了。”
宁暖暖伸手帮他把枕头垫正,“四爷专门跑这一趟,不容易。”
“恩。”
胤禟把脸转向窗户那边,“他老了,头发白了不少。”
宁暖暖没接话。她把被子给他拉好,起身去桌上倒了杯水端过来。
胤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他让你护卫翻倍的事,你怎么看?”
宁暖暖坐回床边,“他是当皇帝的人,下了这道旨,朝中上下都会看到。往后谁再打你的主意,得先掂量掂量值不值。”
胤禟哼了一声,“我还需要别人护着?”
“你现在连走三十步都喘,需不需要?”
胤禟把水杯往她手里一塞。“你今天嘴上能不能饶我一回。”
“饶不了,喝水。”
胤禟没再接过去。他把手放到被子上面,手指在被面上动了动。
“暖暖。”
“恩。”
“谢谢你。”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胤禟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平时不说这种话,这辈子没对人说过几回。
宁暖暖看着他,半天才说了句,“你病还没好透,说胡话了?”
胤禟的脸一黑。“你——”
“行行行,听见了。”宁暖暖把水杯放回桌上,起身往门口走,“不用谢,你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胤禟靠在枕头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松开。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他心里明白就够了。
四哥刚才在屋里跟他说了很多,有些是朝政的事,有些是家常话。最后走之前,四哥站在床边看了他半天,说了一句:“老九,这辈子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他当然有数。
这辈子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这个女人值不值得他把命交出去。
何玉柱在门口探头进来。“爷,您要不要再歇一会儿?”
“不歇了。”胤禟把被子掀开半边,“把我的帐册拿来,今天的流水还没看。”
“福晋说您不能操劳——”
“她管她的铁路,我管我的银子。拿来。”
何玉柱尤豫了一下,转身去拿了。
院子里的海棠花又掉了几瓣,落在廊下的青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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