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暖暖看着他。
他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下巴尖了,脸上没有多馀的肉,只剩一双眼睛还是亮的。中毒之前他一百六十斤,现在撑死一百三。
“小九子。”
胤禟抬眼看她。
宁暖暖把另一只手复上去,把他的手反握住。“你要是死了,我铁路也不修了,银庄也不管了。这些东西加一起,也抵不了你一条命。”
胤禟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却堵了一下。
他不习惯听她说这种话。她平时嘴上总是损他、逗他、拿他开涮,正经的话从来不说。偶尔冒出一句,就跟刀子扎在棉花里一样,软得人受不了。
“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
“恩?”
“你说的这些,我记住了。”
宁暖暖笑了一下。
“那你也给我记住,把身子养好,别让我担心。”
胤禟握着她的手没松。两人站在院子中间,天色暗下来,丫鬟在廊下挂灯笼,橘黄的光从那头照过来。
过了一会儿,胤禟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晚上过来吃饭。”
“我每天都过来吃饭。”
“我知道,我是说今天也别回你那个院子了。”
宁暖暖愣了一下,然后抬脚跟上去。
“你身子还没养好,别乱来。”
“谁要乱来了?”胤禟头也没回,“天冷了,你一个人睡那边冻手冻脚的。”
宁暖暖跟在他后面进了屋,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何玉柱在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小声问:“福晋,您今晚的被褥要搬过来吗?”
“搬。”
何玉柱缩回去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当晚宁暖暖在正院睡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胤禟的骼膊搭在她腰上面,人还在睡。她没动,侧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呼吸匀,脸色比半个月前好看多了,嘴唇不再干裂,下巴上的胡茬剃得干净。
她轻轻把他的骼膊挪开,起身去熬药了。
药罐子上冒着热气,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丫鬟在廊下做针线,抬头看了一眼福晋站在灶前的背影,低头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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