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翻译件的时候正在吃晚饭,筷子停了一下。
六个城市,六条线。
阿日斯愣那条只是其中一条,还有五条埋在地下没动。
她把翻译件压在碗旁边,看了两遍。归化城那条最危险,归化城离铁路主线只有百里地,要是那边的人提前动手搞破坏,损失不可估量。
“何玉柱。”
“奴才在。”
“让人给归化城的张参将递个信,把那边的巡防加一倍。”
“奴才这就去办。”
接下来一个月,宁暖暖没出王府的门,所有事情都通过电报和信件遥控。
银庄的帐房先生们被她折腾得够呛,翻帐翻到手抽筋,从上万条流水里把可疑的记录一笔笔挑出来。老周每隔三天就来汇报一次进度,每次来的时候眼底都挂着黑青。
“福晋,又查出两笔,太原那条线的银子走的是票号,没走咱们银庄,但对方在咱们银庄兑过银票,留了手印。”
“手印对得上吗?”
“对上了,太原通辑名单里那个叫巴特尔的。”
“好,把记录抄一份送步军统领衙门。”
一个月下来,成果比宁暖暖预想的还多。
京城、张家口、归化城、西安、太原、兰州、宣化、大同,加之之前已经端掉的三处,一共查获准噶尔馀孽据点十一处。逮捕潜伏人员四十七人。缴获的金银珠宝折合白银十八万两。
十八万两。
宁暖暖把最终的汇总报告看完,在桌上搁了一会儿。
这批银子就是当年准噶尔旧金库流入关内的那部分,朝廷找了十几年没找到,全让这帮人分散藏着,一点一点往外拿用。
现在全归了国库。三成拨铁路,算下来有五万多两,够修一段支线了。
她把报告合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院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悠,投下来的影子一摇一摇的。
“福晋,正院那边来人说,王爷问您今晚还过不过去。”丫鬟在门外禀道。
宁暖暖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过去。”
她走到正院的时候,胤禟靠在床头,手里盘着那颗核桃,脸色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虽然还瘦,但眼睛里有了亮光。
“查完了?”
“查完了。”宁暖暖在床沿坐下来,“十一个据点,四十七个人,十八万两银子。准噶尔那帮人在关内的根,全拔了。”
胤禟核桃转了两圈,“拔干净了?”
“关内的拔干净了。漠北那三百多人,是四爷那边的事,跟我没关系。”
胤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屋里安静了一阵,只有核桃在他掌心里嘎嘎响。
“十八万两。”胤禟忽然说了一句。
宁暖暖看他。
“你跑了万毒崖一趟,回来又查案又抓人又清网,折腾了一个月,我这条命值十八万两银子?”
宁暖暖没接话。
胤禟又转了两圈核桃,嘴角动了动,“好歹值个百八十万。”
宁暖暖笑出声来。“行了,你这条命在我这儿是无价的,满意了吧?”
胤禟把核桃搁到枕边,手往她那边伸了伸。宁暖暖把手递过去,被他握住。
他的手比一个月前暖了,力气也回来了些,不再是虚虚挂着的那种劲儿了。
“睡吧,明天李院使还得来诊脉。”宁暖暖拍了拍他的手背。
胤禟闭上眼,手没松。
“你今晚别走。”
宁暖暖看了看他,把脚上的鞋踢掉,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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