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递进养心殿的第三天,养心殿那边来了人
不是太监传话,是雍正身边的苏培盛亲自跑了一趟。到王府的时候正赶上宁暖暖在院子里给胤禟换药,胤禟坐在廊下的躺椅上,右臂搁在扶手上面,绷带刚拆开半截。
苏培盛进了院门就先打了个千儿,“王爷,福晋,万岁爷有旨。”
宁暖暖手上的药膏抹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苏培盛。
“说。”
苏培盛清了清嗓子,“万岁爷口谕,准噶尔馀孽之事宜亲王福晋办得好。着宜亲王福晋拟一份清查章程,三日内递上来,步军统领衙门、各省布政使、九合银庄三方联合排查关内所有准噶尔潜伏据点。”
宁暖暖把手里沾了药膏的帕子搁到盘子上,站起身来。
“就这些?”
苏培盛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密函,“这个是万岁爷另给福晋的,让私下看。”
宁暖暖接过来,没当场拆。
“替我谢过万岁爷,章程三日内送到。”
苏培盛又看了眼胤禟的骼膊,欠了欠身子,“宜亲王身子可好些了?”
胤禟靠在椅背上,脸上有了些不耐烦,“死不了,回去告诉皇上,不用天天派人来问。”
苏培盛笑了笑,没敢接这话茬,行了礼退出去了。
人一走,宁暖暖把那封密函拆开。信纸只有半张,雍正的字写得工整,内容很短。
“乌力吉供出漠北尚有策凌多尔济旧部三百馀人聚于克鲁伦河一带,此事朕另有安排。关内清查一事全权交你,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九弟的命是你拼回来的,朕心中有数。”
宁暖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胤禟在旁边伸着脖子看,“写了什么?”
“夸我呢。”
胤禟哼了一声,“他夸你什么?”
“夸我命硬,把你救回来了。”宁暖暖重新坐下来,拿起药膏继续往他手臂上抹,“别动,还没涂完。”
胤禟把手臂缩了一下,“你拿指头抹能不能轻点,那块还疼。”
“你忍着。”
胤禟咬了咬牙,没再吱声。
宁暖暖把药上完,重新缠了绷带,手脚利落。做完这些,她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转那份清查章程。
准噶尔馀孽在关内蛰伏了十年,不是只有阿日斯愣一条线。乌力吉在审讯中提到过,他在关内铺了好几条暗线,阿日斯愣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两条线的连络人他只知道代号,不知道真名。
这就麻烦了。代号没法查,得从银子入手。
宁暖暖去了前院书房,铺开纸,开始写章程。
第一条,九合银庄总号及所有分号,全面排查过去三年内所有私铸银锭的进出记录,重点筛查含蒙文标记的银锭流向。
第二条,步军统领衙门联合各省布政使,对阿日斯愣供述中提到的十四人名册逐一追查,已抓获的八人深入审讯,尚未抓获的六人发通辑令,画影图形发至各关隘。
第三条,乌力吉供述的两条暗线,以银庄流水为突破口反向追踪。凡过去三年内,有不明来源大额银两导入的蒙古裔商户,全部拉出来逐一比对。
第四条,张家口、归化城、西安、兰州四处设卡,所有出关商队必须核验货物和人员身份,为期三个月。
写到这里她停了笔。
还差一条。
她想了想,把最后一条加之去。
第五条,此次查获的所有准噶尔旧金库银两,悉数收归国库,其中三成拨入铁路修建专款。
这条是她自己加的。准噶尔那帮人攒了十几年的银子用来搞破坏,现在全充公修铁路,属于是用他们的钱办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事。
痛快。
章程写完,她又通读了一遍,把几处措辞改了改,抄了两份,一份递养心殿,一份留底。
第二天一早,何玉柱把章程送到胤祥手上,由胤祥递进了养心殿。
当天下午,养心殿的批复就下来了,只有两个字:准奏。
步军统领衙门当天就动了起来。马参领接了令,带人从京城开始查,第一站就是崇文门外那条暗道。暗道通往城外坟地的那个出口,掘开以后,在空腔里找到了一箱文书和半箱银锭。文书里有六封信件,全是蒙文,信封上的收件人各不相同。
信件被送到理藩院翻译,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六封信的收信人分别在归化城、西安、太原、兰州、宣化和大同。信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通报京城方面的情况、约定接头暗号和下一步行动安排。
宁暖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