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
九合银庄的管事带着四个帐房先生，翻了整整两天的帐本。
通州分号、京城总号、张家口分号，三处的流水全部拉出来比对。银庄做了十几年生意，光是通州分号每月经手的银两就有上万两，要从里面把一个人的五十两锁出来，工程不小。
第三天早上，管事亲自把一份汇总送到宁暖暖手上。
宁暖暖正在院子里吃早饭，桌上摆着小米粥、酱菜、两个馒头。她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翻开那份汇总。
“福晋，查到了。”管事叫老周，五十多岁，在银庄干了二十年，胡子花白，眼神还很亮堂。“这个刘掌柜，真名不叫刘，他在张家口分号开了一个户头，户名叫&039;恒丰皮货行&039;，开户的时候用的文书是从宣化府买来的假引，上头写的名字是刘恒丰。”
宁暖暖放下馒头，“他在银庄存了多少银子？”
“前前后后进出一共两千三百馀两，都是私铸银锭，底下带蒙文。银庄的伙计验银的时候记过，这种银锭成色在九二左右，含铜偏高，不是关内的铸法。”
“钱花在哪了？”
老周翻到第二页，“大头有三笔。第一笔，八百两，三个月前汇到京城外城的一间皮货铺，地址在崇文门外大街羊肉胡同十七号，收款人叫巴根。第二笔，六百两，汇到通州码头边上一间客栈，永安客栈，收款人也是巴根。第三笔，四百两，打给一个叫松德的人，走的是兵部附近那家永顺钱庄。”
宁暖暖的馒头没再咬第二口。
“松德？在兵部附近？”
“是，永顺钱庄在兵部衙门后街，离兵部大门不到二百步。”
宁暖暖把汇总往下翻，看到了第三页。
老周提前把松德的信息标了出来。
“奴才让人查了一下，松德这个名字在永顺钱庄开过户，登记的身份是正白旗笔帖式，住址在安定门内东花厅胡同。”
兵部笔帖式。
正白旗。
住在安定门内。
宁暖暖把汇总合上。
兵部的笔帖式虽然品级低，不过是个八品小官，但这个位置能接触到的东西不少。皇族宗室出行，凡是涉及护卫调配的公文，都会经过兵部存盘。胤禟是亲王，每次出门带多少侍卫、走哪条路、什么时辰出发，兵部那边都有备案。
一个准噶尔馀孽，通过每月四百两银子，收买了一个兵部笔帖式，拿到亲王的出行信息。
这条线清楚了。
“老周，你做得好。”宁暖暖把汇总压在桌上，“这件事到你这里为止，银庄的人谁都不要再提。”
老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宁暖暖把早饭扒拉了两口就不吃了，站起来往正院走。
胤禟今天精神好了不少，靠在床头翻一本帐册，何玉柱在旁边磨墨。看见宁暖暖进来，胤禟把帐册扣在膝头，抬眼看她。
“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宁暖暖在床边坐下，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胤禟听完没说话，手指在帐册封面上点了两下。
“准噶尔的人。”
“对。三年前铁路那件事和这回，是同一伙人。那时候他们搞破坏没搞成，这回直接对你下手了。”
胤禟的眉头拧了一下，“兵部那个笔帖式，松德？”
“正白旗，八品。”
“我记得这个名字。”胤禟偏头想了想，“去年年底兵部调了一批人去武备院帮忙造册，松德在名单上，我那时候看过一眼。”
“你看武备院的名单做什么？”
“武备院管火器，火器跟铁路运输挂着钩，我得知道经手的都是什么人。”胤禟把帐册放到一边，“这个松德，家里什么底子？”
“还没查。”
“让人查。正白旗的笔帖式，家里穷的多，能被四百两银子收买，大概率是个缺钱的。”
宁暖暖点头，“这个我来办，你别操心了，先把身子养着。”
胤禟看着她站起来要走，嘴唇动了动。
“你的手——”
“又来了。”宁暖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我说了不碍事。”
胤禟没再说，拿起帐册继续翻。翻了两页，又把帐册放下。
“带人去，别一个人。”
宁暖暖已经走到门口了，听见这句，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
出了正院，她径直去了胤祥在前院的临时歇脚处。胤祥这几天住在王府没走，说是盯着胤禟的病情，实际上也在帮着协调追查的事。
胤祥正坐在桌前看公文，听她把银庄查